紧接着,那夺命的丝线在空中一颤,如同嗅到新猎物的毒蛇,骤然转向,闪电般套向了A009的脖颈,猛地将他从座位上半提起来!
“—·—!—、—·—·—!(等等!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可以重算!)”
A009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那头原本颇有特色的花瓣状白色短发也狼狈地耷拉在额前。
双脚离地的恐慌让他徒劳地蹬踹,双手死死抠住颈间那深嵌入肉的丝线,试图获取一丝氧气,用他那套仿佛蚊虫哼叫般的气音慌乱地辩解着。
然而,在监考考官亲口宣判的错误面前,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他是否重算,此刻已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的死亡会让试卷上的题变成通用语。
此外,他还发出了声音。
带着惊惶颤音的异族语句尚未在空气中消散,一道黑影已挟着刺骨的寒意倏然降临。
几乎在A009发出第一个音节的瞬间,阁觅身旁那令人窒息的阴冷压迫感便骤然抽离。桉考官的身影仿佛融入了鬼魅本身,众人只觉视线一花,她已立在了被丝线悬吊的A009身旁,快得超出常理。
她似乎正等着这样的“违规”发生。
方才被阁觅用规则步步紧逼的郁结之气,此刻尽数化为了一种近乎愉悦的残忍。白绸面具上那墨绘的嘴角难以自抑地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啊呀,”她嗓音轻快,仿佛嗅到了腥味的猫,带着一丝慵懒的甜腻,“这里有只不守规矩的小虫子呢~”
她甚至饶有兴致地绕着无法动弹的A009踱了半圈,用戴着黑手套的手乐不可支地撑着脸颊,故作天真地发问:
“不仅触犯了规则一,制造噪音,身体还离开座位,同时触犯了规则三……既然这么喜欢触犯规则,那就当个永远安静的物件,好不好?”
话音未落,她探出的双手已化作两道模糊的残影。
“嘶啦——!”
A009的试卷连同他悬空着的身体,如同被无形巨力撕扯的脆弱纸张,从被悬吊着的脖颈处开始寸寸碎裂,最终爆散成了一团纷纷扬扬、无力飘落的纸屑。
与此同时,另一场处决也在无声中进行。
坐在阁觅左侧的A016号银发精灵考生,迅速地在稿纸上写下了两行字,并将它推给坐在她左侧的、长得像《植物大战僵尸》中枯木桩的A025号考生。
她的面上的笑容依旧柔和,表情依旧温婉,任谁看过去,都不会觉得她有坏心。
但——
A025下意识地看向稿纸,紧接着,他那枯树般的躯体猛地一颤。
在阁觅哑然的注视下,他如同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僵硬地抬起那双枯枝般的手臂,狠狠地肘击了自己的要害!
就在阁觅看见这一幕的瞬间,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就在考试开始前,她曾瞥见过A016号考生请这位A025号考生,俯身替她拾起一支滚落在脚边的黑色水笔!
当时微不足道的善举,此刻却成了导致其自戕的祸因。
阁觅骤然惊觉,那才不是什么普通的水笔,而是某种能力发动的媒介!
滚落在A025脚底的水笔,就像当初考试开始前,滚落到她脚边的橡皮擦一样,都是A016号的精灵族考生施展技能的媒介!
凉意顺着阁觅的脊柱迅速爬升,让她的眼神变冷了少许。
她再一次清醒地意识到,能在这副本中存活至今的资深者们,无一不是老道的猎手。每一个看似无害的举动背后,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陷阱。如果当初她不是凭借着直觉,拒绝了帮A016捡橡皮的请求,那么此刻,在这无声指令下自我了结的,很可能就是她了。
“咔嚓……咔嚓……”
令人齿冷的声响从左侧传来,A025号考生在A016号考生的操纵下最终步入了死亡。
仿佛感应到了阁觅窥探的目光,A016号的银发精灵竟缓缓地转过头来,对着她露出一个温婉柔和而挑衅意味十足的笑容。
就像是为了肯定她的猜想一般,她用只有彼此能意会的口型,无声地说道:
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幸运了。
考场内,短暂的波动彻底平息,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飘散的苍白纸屑与倒在地上的怪异尸体,共同构成了残酷的画面,宣告着内部清洗的完结。
阁觅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剩余的幸存者,那些眼神复杂各异,但原本散乱的敌意,此刻已大部分被团结和引导,转向了他们共同的、未被同化的目标。
她的计划,正在险象环生中,一步步迈向预设的轨道。
然而阁觅却开心不起来。
因为在A001、A009、A016、A025号考生相继死亡之后,试卷上仅有一道题的题干转变为所有人都能看懂的通?文字。
另有两道题的符号体系,重组为与A012考生同源的文字。而最后一道,则清晰地转化为仅A016考生所能识别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