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清寒却道:“不冤枉。”
“所谓人面蛊,不过是心魔的一种,而心魔,不会催生邪念,只会放大邪念。此人意志脆弱,为心魔入侵,说明其本性中便有杀戮之念。”他冷冷道:“死有余辜。”
心魔,不会催生邪念,只会放大邪念。
“说得也是。”苏稚水附和:“难怪那书里说,明明修士比凡人更厉害,却比凡人更容易感染此症,想必是因为,修为越高,欲望越深重。”
“停停停!”宋玉书激动地挥舞着双手:“你们先别光顾着聊天,这玩意会感染!感染啊!能不能换个地方讨论?”
这俩不要命,他怕死啊!
交谈之间,头顶嘎嘎叫着又飞过两只玄鸦,掠入如烟绿荫里,粗哑干涩的叫声如一道丧钟。
显然,所飞之处惨状更烈。
三人便沿着那个方向下山。
没走几步,姬清寒忽地掉头往回。
“怎么了,姬道友?”宋玉书不明所以。
苏稚水也好奇地望着他背影,那地方应当无可疑之处,不知他为何去而复返。
姬清寒在尸体面前停下脚步,手腕一动,剑光飞闪,片片落叶如黄蝶飞舞,厚厚的一层掩埋尸体。
苏稚水打量他的视线带了点异样,若有所思。
姬清寒反手收了剑,眼风掠过她,“上路。”
抵达山脚时已至黄昏。
山脚坐落着一片村庄,笼罩在一片艳丽的血橙色光芒里,巨大的落日如一颗熔金火球,欲坠不坠地悬挂在地平线上,空气被滚烫的余晖炙烤出道道扭曲的透明波浪,整片村落看上去仿佛正在末日的火海中煎烤。
“好奇怪。”苏稚水呢喃。
山路崎岖难行,一路不停歇走到傍晚,宋玉书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怎么奇怪了?”
“天空里少了很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炊烟。”她指着黛青与血橙交织的天空:“现在是傍晚,凡人要吃晚饭,做饭就得生火,烟囱里就会飘烟。但是现在,没一户有生火的迹象,这不奇怪吗?”
宋玉书虽然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但行走尘世间,炊烟这种东西也是有所目睹,何况在药馆那几日,接触到不少凡人特有的生活习性。
“对哦!”他不吝夸赞:“苏姑娘,你观察得真仔细!”
“我只是在这方面比较熟悉而已。”
残阳如血,她的发丝与眼瞳俱是闪闪发亮。
苏稚水转过视线,恰巧同姬清寒不期而遇。
她笑容微微一滞,还没开口询问,姬清寒率先撤回了目光,“就算你不提醒这些,我们也会进去。”
“还是姬公子胆识过人。”她似笑非笑:“不像我,进一个陌生地方前,若是没做好心理准备,总觉得处处都是埋伏。”
姬清寒冷眼盯她半晌,沉声道:“那便让我领教领教,到底有什么埋伏。”
说完,他率先转身走入村中,斜负在背后的剑在冥冥薄暮中折射出凌厉的寒芒。
苏稚水紧随其后,不忘对身后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的宋玉书浅浅一笑:“宋公子,我们也进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