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重了。
很痛,快要把他踩坏。
少年话音戛然而止,红唇还没来得及闭上,舌尖吐在外面,突然仰着脖子喘息了一声,眼里泪光盈盈,可下一秒,她又碾他,一股子陌生的感觉随着痛感一起爬上脊背,少年脑子突然一片空白,好像有一团烟火在眼前炸开,炸得他眼前都在发黑。
女人的脚被他弄得脏兮兮,
再下一秒,
他听见她的声音,女人脸色似乎都青了,沉默了好半晌,然后冷笑道:“你比我不知廉耻。”
*
等再次清理完屋里的狼藉,时间已经很晚,都接近三更天了。
卫月身体虚弱,被她骂了句不知廉耻,似乎急火攻心,吐了口血,随后就直接晕过去了。
辛荷把他拖到了床边,
她怕他半夜起来弄死她,所以其实并不打算把他放在楼上,心想等晚一点还是整理一下地窖,清出个能躺人的地方,把他丢回去算了。
但她实在太累了,
等换了干净的衣服,擦干了头发,她想着先躺一会,休息一下再去清理地窖,但没想到,床上太舒服了,她躺着躺着,就不想起来了,再然后就模模糊糊睡着了。
……
卫月再醒来的时候,天还没全亮。
微弱的光线照进来,
他看清周围的情形,发现自己并不在地窖中,而是在辛荷的卧房里。
他像狗一样,在她床边的地上睡了一晚上,连床被衾都没有,早上是被冷醒的,而她呢?
卫月抬头,
就见到女人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睡得十分安稳,但她睡姿并不好,都快蜷成一团了,一只脚还微微垂在床下——
脚。
少年视线微顿,
随后,
昨天的记忆突然像潮水一样回笼,触觉、感官,还有那种近乎失控的愉悦感。他像被烫了一下,迅速挪开眼,呼吸急促,喉咙口又涌上来一股血腥气。
但不过片刻,
深黑的眼珠缓缓转动,他又将目光挪回她脚上。
他要杀了她。
他真的要杀了她。
少年猛地坐起身来,挪动着靠近她,他要杀了她,咬死她,咬死她,咬死她。他手脚不便,无法爬上床咬死她,但她的脚就垂在这里,因此可以看见足踝之处,单薄白皙的皮肤下,一条条泛青的脉络。
卫家三郎君何其高傲,
如果换作是从前,他即便想要杀了谁,也不会选择这样屈辱的方式,他只喜欢高高在上,挥一挥手指便能取人性命的感觉。
但此刻,
他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他疯魔了一样,眼中只能看见她细瘦的足踝,缓缓靠近,甚至可以听见咚咚的声响,是她踝部动脉一下下跳动的声音——
不。
不对。
是他剧烈的心跳声。
只要找准地方,咬破她的皮肤,她的血就会一瞬间飙出来,止也止不住。
少年呼吸都变得急促,他将自己的脸贴近她的足踝,然而也就是这一瞬,动作间,他眼角余光一闪,突然看见她床上放着一张拜帖。
床太高了,
他无法上去取那拜帖,所以看不见里面的内容,
但就在这里,他也能零零星星看见拜帖首页上的字,虽不知道拜帖是递给谁的,但能看出来,这拜帖是以江州刺史的名义递出去的,下面还署了递信门客的名字,杨原。
本朝世家皇权并立,
然而,
世家虽势大,各个世家间也非铁板一块,甚至门阀各自内部也内斗不断。
卫月手中掌握着一些机要,陈国公卫蒙获罪后,卫月流放,想要灭了卫月的权贵有不少,甚至包括卫蒙的堂兄,同出于淮阳卫氏的卫骁。
但同样的,
想保卫月的也有不少,
江州刺史便在此列,其人出自谯郡夏侯氏,在卫月流放时便多有接洽,甚至派出亲信接应。
那亲信名杨原,
只不过,卫月还不曾见过此人,便被牙人带走。
而此刻,署了杨原名字的拜帖,却出现在了此处。
卫月目光顿了下,
随后,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将那股子杀意浇灭了七八成,他突兀地停下动作——
辛荷……
辛荷啊……
少年默念着她的名字,反反复复,极度婉转,随后竟咧嘴笑了起来,笑得身体都在发抖,模样艳丽,形容疯魔,像是想到什么喜事,他且多留她活几日,等借着她找到杨原,他再高高在上地,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
碾、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