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辞抬手按住她的动作,语气硬邦邦的:“放着,孤待会喝。”
“汤凉了就不好喝了。”闻姝固执把重新盛好的汤递过去,眼睛亮得不像话,“陛下再喝一碗。”
谢九辞看着她,两个人僵持了片刻,最后到底还是谢九辞败下阵来,冷着脸接过,仰头,又把一碗灌了下去。
看着谢九辞一点一点将所有汤喝完,闻姝心里那口气终于松了。
“陛下喜欢,以后妾继续给陛下做。”
看着闻姝那欢喜的脸色,谢九辞只觉满嘴都是盐巴,舌根苦得发木,“你为什么非得给孤做汤?”
闻姝想了想,语气很是认真,“从前我总见我娘给爹做汤,妾给陛下做汤不是应该的吗?”
谢九辞看她良久,倏地笑了。
“好,汤孤喝了,你先回去,晚些,孤再去看你。”
“是。”闻姝抱起食盒,朝他一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脚步声远了。
谢九辞一把端起案角的茶盏,想冲掉嘴里那股咸苦,送到嘴边才发现,盏中空空如也。
他“啪”地把茶盏放下,声音都拔高了:“梁承恩!”
梁公公小跑进来:“陛下。”
谢九辞压着嗓子,像在忍:“倒杯茶来!”
梁公公忙不迭地去倒茶。
谢九辞接过茶又灌了半壶,才觉得嘴里那口盐味淡了些。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了按发紧的额角,那碗汤的味道却像见鬼一样在嘴里回味。
满嘴盐巴,偏还要说不错。
闻姝是真不会做汤,还是故意要咸死他?
可刚才她站在他面前,仰着脸说“娘给爹做汤”的时候,不像是装的。
谢九辞没再往下想,只又灌了一口茶,把满嘴咸苦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一道咽了下去。
—
还未到傍晚时分,就有内侍前来传话,说今晚陛下宿在永宁宫,请预备着接驾侍寝。
闻姝这一等就等到了夜深人静时外头才有了动静。
听到通传,噌地从榻上弹起,拎着裙摆迎到殿门口,看见谢九辞从夜色里走来,她猛地扑了上去:“陛下!您终于来了!”
尾音拖得又长又软,甚至带上了一点真切的委屈。
活像是望夫石一般的妻子终于等来了久不归家的丈夫。
谢九辞显然没料到她会迎到门口,脚步顿了顿,“晚上凉,怎么在这等着?”
闻姝仰起脸,眼睛里像蓄着一汪清澈透亮的湖水:“妾想早些见到陛下。”
谢九辞双眼微眯,眼底写满了“你看我信吗?”的戏谑,却也没有多说,抬脚往殿里走。
走进主殿,谢九辞环顾一圈,“还住得惯吗?”
“永宁殿什么都是最好的,妾受宠若惊。”
说着,大着胆子坐到了谢九辞腿上,像在试探他的底线,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
谢九辞没有推她,只微微后仰,背靠进椅背。
闻姝能感觉到臀下大腿肌肉有刹那间的紧绷。
她心跳猛地加快,脸上却仍是那副甜笑。
“陛下,今天早上陛下上朝怎么不叫我?”
谢九辞看她一眼,手搭上她的腰,习武之人第一时间便感觉到腰上肌肉的紧绷。
他挑眉望着坐在自己腿上故作镇定的闻姝,语气懒散:“孤看你抱着花瓶睡得那么香,实在不忍心叫醒你。”
“其实妾从小就有个习惯,睡觉喜欢抱着东西才能睡着。”闻姝勾着他脖子的手又收紧了些,凑到他耳边,像在说一个只给他听的秘密。
“这个习惯不好,以后改改。”
闻姝把脸往他肩窝里蹭了蹭,小声道:“会改的,以后我就抱着陛下睡。”
谢九辞没接话。
殿里极静,闻姝贴着他的脖子,能感觉到他喉结极轻地上下滚动。
谢九辞的手扣住她的腰,抱着她朝寝殿走去。
闻姝惊得叫了一声,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子。
对于接下来的侍寝,老实说,闻姝还是有些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