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笑骂一句:“滚,以为我跟你一样馋嘴。”
“啧啧,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人生在世吃喝二字,辛苦工作还不能吃点好吃的,那有什么意思?是吧,诗姐?”
“走吧,那么多废话。”
官诗推了金灿一下,金灿没防备,差点被她推了一趔趄,粥粥看见了,趴在妈妈身上咯咯地笑。
郭华东拉了官诗一下,把泡好的奶断给她:“不烫了,你喝了再走。”
官诗喝了半杯,不愿意喝了,郭华东仰头给干了。
官诗哎呀一声:“该留一点给将军喝。”
王阳说:“一会儿我给泡点儿。”
“行嘞,多谢了。”
官诗他们下车了,这节车厢里许多乘客也下车疏散疏散,不去火车站内,在月台上蹲着闲聊也比闷在车厢里强。
出了站台进去火车站里面,还有许多人在坐着等着,成群结队的,这儿一堆,那儿一堆,大家说话的口音天南地北的都有,官诗听到最抠的口音还是四川那边的人,
官诗仔细打量,发现这些人身边背的背篼里除了换洗衣裳、生活用品之外,都放着自己的工具,锯子、鲁班尺、抹刀、墨斗、锤子、钢钎等等,一看就是从外地过来支援建设的工匠。
官诗跟着师父学了十来年也只是半吊子木匠,但她对木匠的一切还是很喜欢的,目光在鲁班尺、墨斗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郭华东问她:“你也带了一套木匠用的工具,回头咱们家缺桌子椅子,买了木头回来你自己做?”
“呃……咱们还是买吧。”
郭华东不敢置信:“什么意思?你做不出来?”
官诗尴尬地轻咳一声:“不是做不出来,只是没有那些老木匠做得好。”
她师父还在的时候,从来都看不上她做的活儿,前些年也不怎么用心教她木工活了,只说法宗也不一定要木工活儿好,能传承金棺就行了。
郭华东忍住笑道:“咱们在那边也过不了一辈子,做出来能用就行,耐不耐用无所谓。”
“再笑话我试试?”官诗恼羞成怒作势要打他。
郭华东终于忍不住笑不出了声,拉着她的手不让他。
“嘛呢?这儿有卖粽子的,吃不吃?”
官诗和郭华东说话的这会儿工夫,金灿他们在火车站门口买起东西来,夫妻俩快步过去,金灿正剥开一个冒热气的粽子,他咬着尖儿尝了一口说味道不错。
“酸菜猪油粽,咸口的,味道不错。”
郭华东和官诗两人也爱吃咸口的,官诗在往装粽子的木桶里瞧,捆粽子的线有好几种颜色,忙问:“除了酸菜猪油粽还有什么其他咸口的?”
“还有咸鸡蛋猪油粽。”卖粽子的老奶奶笑着说:“本来该做腊肉咸鸡蛋粽子的,这年头肉不好弄,就换成猪油的,味道一样香得很。”
“先买一个尝尝。”
官诗买了一个咸蛋黄猪肉粽子,吃了一口觉得好吃,郭华东就着她的手一口吃了半个,点点头说不错。
“买多少?”
“天气热放不住,买几个中午吃就行了。”
官诗看这粽子大小,说:“我要一个咸蛋黄的,一个酸菜的。”
郭华东要两个咸蛋黄两个酸菜,金灿跟郭华东一样,代黛买六个粽子,四个咸的给王阳,她吃两个甜的。
粥粥牵着妈妈的手,踮脚往木桶里瞧:“妈妈,粥粥要。”
“少不了你的,中午给你尝一口。”
“一个。”
“小娃娃不能吃太多糯米,小心顶着你肚子疼。”
粥粥不服气,还想替自己争取呢,代黛赶紧给了粮票和钱买了粽子,麻烦金灿帮忙拿着,她抱起女儿去厕所了。
官诗也要去,叫郭华东在这儿等着。
上完厕所,官诗在洗手台前洗手,代黛带着粥粥出来了,她一手抱着女儿一手艰难地给孩子洗手,官诗忙上前帮忙。
“谢谢啊。”
“客气什么,顺手的事。”
粥粥学嘴得很,也跟着妈妈说:“谢谢呀。”
官诗洗完手,碰了碰粥粥的脸颊,问她:“凉不凉?”
粥粥嘻嘻地笑,也不躲,抓着官诗的手指,含糊地跟着喊:“酿酿。”
代黛洗完了手,牵着女儿往外走,跟官诗说:“我家王阳说滇西那边只有雨季和旱季,旱季的时候凉爽舒服得很,跟我们老家的春秋天差不多,雨季就难熬了,湿热的叫人难受,什么蚊子啊,蛇虫鼠蚁多得很。”
代黛叹气:“湿热就算了,就是这天气容易得病,大人还好,熬一熬也就过去,就怕粥粥难受。”
“你别太操心,再不行还有师部医院,总不会得了病没处瞧去。”
代黛笑说:“也就看病方便这点好,要不是王阳说那边看病方便,我再想跟他去随军,也不敢带着粥粥去。”
官诗笑了笑说:“你们夫妻感情好,你还能舍了他?”
“夫妻感情再好,那也不能不管孩子死活。”
代黛结婚好几年了,被官诗调侃也不会不好意思脸红,反而看着官诗别有意味地笑了一声:“要说夫妻感情好,我跟王阳哪里比得过你跟你家那位青梅竹马好呀。”
官诗装着镇定:“也还行吧。”
代黛还想再问呢,官诗看到郭华东和金灿在那儿吃上了,连忙快走几步过去:“吃什么呢?”
“酸汤米线,要吃吗?”
郭华东把碗送到官诗嘴边,官诗抿了一口,这酸汤好喝。
“我吃一两。”
卖酸汤的这家刚才没看到,应该是才来的,一家三口齐上阵,一个挑着酸汤和米线,一个挑着碗筷,一个挑着小竹凳,服务可真到位。
人家现成的碗筷,不用自己拿饭盒打,省了洗碗的事儿,许多人过来排着队。
代黛自己点了二两米线跟女儿分着吃,另外又点了三两米线给王阳的。
金灿吃完了擦嘴,说:“嫂子,我去换王阳过来。”
“好,麻烦你了。”
金灿提着三家买的粽子回火车上,过了会儿王阳来了,酸汤都不烫嘴了,酸汤开胃,王阳连吃带喝吃完了,只觉得浑身爽快。
“哎哎哎,吃慢一点,没地方洗澡,出这么多汗也不怕身上臭了。”
王阳把碗筷还给人家,笑说:“臭不了,我听他们说,今天傍晚到贵阳火车站换乘要停三个小时,到时候咱们去火车站外头开个房洗漱了再走。”
官诗顺口接道:“你们之前说贵阳土豆多,也不知道除了土豆还有什么好吃的。”
粥粥摇头晃脑地又跟着学话:“什么好吃的呀?”
郭华东强忍住笑意对官诗说:“有什么吃什么,总饿不着你,过来坐一会儿。”
官诗挨着郭华东坐下,这才看到刚才坐在入站口右边的一群工匠已经走了。
车站里比火车上地方宽敞,要凉快许多,官诗他们在车站里闲坐了好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才上车去。
官诗他们才上车,列员拿着喇叭喊起来,月台上的乘客赶忙上车,列车上顿时拥挤起来。
官诗他们这个隔间有张空着的床位,却没人来乘坐,不过也正常,因为这列车的终点站就在贵阳,也没几个小时了,许多心疼卧铺的票钱的人都买了硬座,没有硬座无座也行,反正很快就到了。
官诗在下铺坐了会儿,爬到上铺休息去了,将军猫在她身边睡觉,她翻了本书出来看,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哇啊……疼……”
“粥粥!”
官诗被小孩儿的哭声惊醒,又听见代黛的惊呼声,她连忙起身趴在床沿边往下看:“怎么了?”
代黛心疼地抱着女儿还来不及说话,王阳拿了帕子捂在女儿脸上,郭华东站起身来跟她说:“粥粥皮,本来趴在他爸身上玩的,往前撞她爸,一个没注意撞到铁柱子上了。”
官诗连忙坐起来:“撞得怎么样了?”
王阳松开手,官诗瞧见手帕上有一点血渍,粥粥好像是右边额头受伤了,她趴在她妈妈怀里官诗看不见。
王阳松了口气:“这毛丫头,幸好伤口不大。”
粥粥还哭呢,代黛一巴掌打孩子背上:“叫你老实点你不听,这下知道痛了吧。”
粥粥委屈巴巴地噘着嘴:“妈妈,疼。”
代黛心疼地抱着女儿摇晃,嘴上还凶她:“早晚叫你爸拿篾条抽你。”
金灿劝道:“嫂子别生气,小孩子哪有不皮的。”
王阳也跟着劝媳妇儿:“这次她肯定长记性了。”
代黛冷笑一声:“她两岁大的孩子长什么记性?能记两天都算记性好了。”
代黛耐心哄着,过了会儿,粥粥不哭了,粥粥转头露出整张脸,官诗瞧见她右边眉尾稍往后的位置上有血印,还有一个小小的坑。
从面相上来说,这个位置叫天仓,也叫迁移宫。
迁移宫丰盈饱满润泽,预示着此人一生顺遂;若迁移宫沾血凹陷,就有远走他乡,一生无所依的祸患。
迁移宫受损,粥粥福气的面相一下变了。
官诗心里一沉,顿觉不好时,一个额窄眼斜腮宽耳薄的老太太从隔间外走道上经过,随意转头看了粥粥一眼。
“郭华东!”
官诗忽喊了郭华东一声,郭华东抬头,夫妻俩目光相接,官诗给他使了个眼色,从小长大的默契叫郭华东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
郭华东站在隔间门口,往老太太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金灿也觉出不对劲,站起身来:“怎么了?”
郭华东没应声,抬脚跟着老太太去了。
王阳夫妻俩都在心疼女儿,没注意到官诗和郭华东有什么不对,金灿却不同,他回头看到官诗盯着粥粥,心想肯定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