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萍姑忙拣要紧的简单叙述了一遍，期间数次被柳芽打断，追问了其中的某些细节。而后，柳芽便一直蹙眉不语。

“《花纲》……我可以教你。”

深思熟虑良久，柳芽终于反应过来，她的脑子其实并不好使，多想无益，让春桃来判断就好了嘛！于是直接摊牌。

此言一出，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管不了那么多啦！

移花宫的藏书楼收藏颇丰，从江湖年谱、奇闻异事，到百科典籍、心得日记……无所不包。

这里头，自然少不了武林中各门各派的武学秘籍。

除各大门派的部分核心武功尚有残缺外，便是连某些百年前已然销声匿迹的小宗门，其武学若存可贵之处，宫中亦有收录。

与丰富的收藏相对照，移花宫自身的武学传承，却偏偏走上了单一、纯粹的路子：《冰心诀》、《明玉功》、《移花接玉》……谁来都一样，一条道走到黑。

这一方面，是为了适应《明玉功》武学特性的需要，使众人得以长期保持内心的空灵，不分心于外。

另一方面，也实在是由于，先代宫女们多出身乡野，不仅识字率不高，智商也着实有限，能学好《明玉功》已属不易。

若再要强求诸人“博采众长”，那也得强求得来呀！

因而，移花宫发展繁衍至今，库内所藏虽盛，但也仅限大小两位宫主，以及她们唯一的传人——无缺公子，由于自小便受到了完整而系统的精英教育，才能从中受益。

其他人，即便是号称“宫主之下第三人”的柳芽姐姐，碰到其他门派的武功秘笈，一样两眼一抹黑——没辙。

春桃不适合修炼移花宫的武学，柳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要是弄本简单些的大路货来，她自问倒还可以勉力推敲一二，转而教导春桃。

然而，且不论大路货练成以后，跟《明玉功》第二层，究竟孰强孰弱……

就算真给柳芽摸索出了一套“大致可行”的修炼方法，她也不敢拿给春桃试呀！

武道之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一个疏忽，到头来弄个经脉尽断、高位截瘫、便溺失禁……反正就是不试！

所以，我们可怜的小李萍姑，纵然继承了李萍姑优秀的身体素质，根骨、悟性无一不佳，是一棵放到任何一个门派，都能轻易脱颖而出的好苗子——

一朝明珠暗投，进了移花宫，她也唯有抱着不相合的《明玉功》，默默垂泪到天明。

谁叫她“曾经”是个有思想的成年人，如今又更进一步，成为了时髦的穿越人士，再怎么努力，也做不到心无旁骛呢？

无论如何，练不出成绩，总比瞎练其他武功，把自己坑死好。

结果现在，柳芽姐姐说，她一早就知道有《花纲》这套功法，而且这套功法，她也能教！

早干嘛去了？

柳芽戳戳李萍姑不满的包子脸：“我问你，移花宫的历史你了解多少？”

“这不是我的授课内容么？强项来的！”李萍姑皱着眉头想了想，不解。

“从头开始，再说一遍。”

“啊？哦……从前，绣玉谷是个潜修之地，后来不幸遇上战乱，谷内渐有盗匪入侵。移花宫的第一代师尊，为求避祸，往山野深谷而去，意外获得了百年前一位一流高手留下来的秘笈……”

“继续。”

李萍姑一开口，柳芽便后悔了：叫你卖关子，叫你显摆，现在春桃的谈锋被勾起了，等着被她烦到死吧！

这段老生常谈，倒背如流的又岂只春桃一人？

“那本武功秘笈虽然不差，但也只是一般借力使力的武功而已。但是先祖资质过人，个性又专一不二，在山中修炼数年后，竟然练出与秘笈所录不同的武学出来，便是我们眼下修习的《明玉功》的雏形。”

“日后先祖想到自己进展神速的原因与理由，就决定将门派设在这山里，并且立下种种门规，以弃婴为徒，皆为求不为外物所扰，才能专心练武。然后……”

“不用然后了！”柳芽见缝插针，忙比个手势叫停李萍姑，“先祖捡到那本秘笈，就是《花纲》！”

“《花纲》与《明玉功》一脉相承，所以精通《明玉功》的你，解读《花纲》的内容，便不会存在困难。虽然它不如《明玉功》精妙，但反过来说，同样没有《明玉功》对习武者心性的苛刻要求！”

李萍姑双眸发亮，瞬时理清思路，“所以，即便它只是一门‘一般优秀’的武功，修炼到极致，至多能成为‘普通一流高手’，但也远比现在坑爹的、理论上可以创造‘超一流高手’的《明玉功》，更适合我——是不是这个理？哇哈哈哈，我真是太聪明了！”

“别高兴得太早！”柳芽摇头失笑，“你当我想不到这一点么？以前不提，是因为不能提。”

李萍姑眼睛一眨，就抓住了关键：“但是，现在又能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