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
除了孙老七,还能有什么事?李萍姑面上与紫馨说笑,心底却猛地一沉。
已经被迫弄出个“早操”来了,他还不知收敛么?
须知,移花宫自身虽不理外务,但到底没有真正与世隔绝,方圆百里之内的大小势力,皆仰其鼻息而活。
其中势力最大的一家——“断云刃”孙高义,便与移花宫有着十分“密切”的往来。
每季度往宫里运送一次物资,每半年接待一次出宫的使者,概由他全权负责。
孙高义对外自称是移花宫的下属,移花宫也是默许了的。
拥有这样一位忠心且精干的属下,日复一日年复年,集天下珍稀之物,一股脑儿运进宫里,其直接后果,首先便造成了宫内物资的极大丰盈。
移花宫人,吃穿用度,无不穷尽奢华。
贫苦人家出身的小丫头,如此“娇养”上三年五载的,摇身一变,就一一蜕化为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另一方面,近二十年来,移花宫虽如日中天、名声在外,主动前来投奔的姐妹却不知为何,与日俱减。
满满一宫的老弱病残,陆陆续续老去、死去,新人却迟迟得不到补充,渐露衰败之兆。
孙高义急主人之所急,广泛搜罗天下孤女,专拣灵慧又秀美的,排着队往宫里送。
移花宫自然来者不拒。
一来二去,左右不过十年光景,宫中人数已迅速回升,直逼老宫主在世时的水平。
李萍姑和绛雪,当初也正是搭了孙高义的这班顺风车,才得以成功混入移花宫的。
如若……
他不搞那些小动作的话,倒确是一个贴心的好伙伴。
藏书楼前,柳芽持剑抱臂及冠,面目森然、眼神专注,教人一见便知……她又在发呆了。
余光瞥见李萍姑走近,柳芽立时神色一松,颠颠地迎了上来。
李萍姑开门见山道:“柳芽姐,这回送来了几个?”
“九个。”
“九个!”李萍姑不由眉头微皱,“越来越过分了……”
如今移花宫阖宫上下,统共才二百九十三号人,就这,还多亏了孙高义这些年的努力。
现在倒好,一二人、三五人的试探了几年,一直没遇着阻力,他的胆子也愈发大了。
九个!
今天送九个,明儿再送九个,要不了几年,整个移花宫都将被贴上他老孙家的标签。
便是眼下,情况其实也好不了多少……
“都是些苦命的小姑娘,他把人送来了,我们也不能不收呀!”柳芽急道,“现在怎么办?是不是要上报给夜百合大婶知道?”
“别急。”李萍姑揉了揉眉间,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大婶是宫女长,她还能不知道这些?上回大婶不也让你别冲动么?事情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
柳芽跺脚:“到那一步就来不及了!”
“这事儿大婶如果有办法,早该解决了。照这个趋势下去,保不齐哪天,二位宫主一声令下,直接来个釜底抽薪——咔嚓!”
并指成刀在自己脖子上轻轻划过,李萍姑嘿然一笑,“把宫外的源头给掐掉,进了宫的人,便只能安分了。”
紫馨在一旁忍不住插口道:“呀,春桃……你、你就一点儿也不担心?”
李萍姑笑眯眯地看着她:“我担心什么呀?”
“还装!”紫馨朝李萍姑肩上轻轻擂了一拳,转身就跑,“你们聊,我带小家伙们出操了!”
目送紫馨慢慢跑远,柳芽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看来紫馨也念着孙老七的好,不想他出事呢!一代新人换旧人,如今这宫里,还有几个没受过那老鬼的恩情?”
李萍姑笑道:“鱼跃龙门,脱胎换骨,这恩情可太大了——只可惜,远没到生死相许的份上!真出事了,待消息传回宫里,只能是死讯。那时,大家至多心里惋惜一下,没人会替他出头的。”
“说得好像你有多冷酷似的!要不是你自告奋勇,主动揽去‘新人入宫教育’的活,还提议每天弄个‘早操’出来,加强那个什么……凝聚力?一年前我就跑出去灭他满门了!”
柳芽姐姐瞬间识破了李萍姑的那点小九九。
“听说你在孙府足足被养了两年,那老鬼才舍得放你进宫。怎么样,他的感情投资还是挺成功的吧?心软了吧?”
李萍姑双颊微红,嘴上的反击却丝毫不受影响:“你杀,你杀,只管去杀,看夜百合大婶饶不饶得了你!死了孙老七,我看你上哪儿再找这样一个‘好用’的部下来!”
“哎呀,我也只是说说!既然大婶不想动他,就让他多活几天好了……”
两人相交多年,默契十足,又笑闹一会儿,便不约而同转过话题,算是暂时揭过了这一页。
说到底,这一层面的事情,交给宫女长夜百合去操心就是了。
凭借移花宫的武力值,足以全面碾压一切阴谋诡计。孙老七城府再深,也翻不出多大的浪花来!
况且,她们又不是外务部的人,不必同孙老七直接打交道。
管好自己的这一亩三分地,把分配过来的新人一一调-教妥当了,移花宫里便乱不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