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姑娘,能、能否请您借我点银钱?”
她肌肤白皙,眉毛细而弯,这样的姿态很惹人怜惜,像是受了什么欺负一样。
但对于褚疏缨来说,这就很冒昧了,两人很熟悉吗?
这可以说是二人第一次有交流,一上来就借钱,这对么。
姜知遥适时地出声,一脸疑惑和惊讶:
“借钱?我们和陆姑娘好像并不认识,陆姑娘怎么会找我们借钱,又借钱做什么?”
陆巧薇是找褚疏缨借钱的,但姜知遥将话头接过来后,直接变成了陆巧薇找二人借钱,弱化了褚疏缨在这件事上的存在感。
毕竟,二人的关系有点微妙,这样的关系,借也不是,不借也不是。
褚疏缨也知晓这一点,很放心地把事情交给了姜知遥处理,她只负责温婉地保持笑容。
陆巧薇被说得脸越发红了,这才看向姜知遥,但很快又转向了褚疏缨,支支吾吾地说:“我刚刚不小心碰坏了店中的一件成衣,可我身上没有带那么多银子。”
姜知遥微笑,她这是又被忽视了?
褚疏缨眸色淡了些许,她温柔出声,但没有留余地:
“我今日出行也只是临时起意,身上并未带银钱。”
“陆姑娘如今是住在何处?身上没带够银钱,可以留下地址,让锦绣阁上门取的。”
陆巧薇脸色越发白了,她嘴唇瓮声:“我暂住在长公主府。”
褚疏缨听懂了,这是寄人篱下,不能让人上门取钱。
但和褚疏缨有什么关系?难道要她当冤大头么。
那边锦绣阁也小声提醒了一下,陆巧薇碰坏的成衣是殿内刚上的新品,一件就值一百二十两,但陆巧薇浑身上下就二十两银子,换而言之,陆巧薇本来是想找褚疏缨借一百两的。
姜知遥都惊呆了。
不提她的其余支出,她每个月能自由支配的银钱也就十两而已,再多的就要找母亲去账房领了,陆巧薇这一借就要借她将近一年的零花钱啊。
对于她们来说,虽然不算多。
但凭什么借呢?只看陆巧薇这副模样,便知晓她手中拮据了。
要知道一百两都够在京城郊外置办一套民宅,再置办十余亩良田了。
陆巧薇窘迫急了,她似乎害怕褚疏缨不帮她,忙声道:“褚姑娘,奚世子是我表哥,明日我就要去国公府拜访,您放心,这钱,我一定会还给您的。”
话音甫落,褚疏缨和姜知遥都皱了下眉头。
已经有人朝这边看过来了,尤其是在陆巧薇提起奚玉恒后,能逛得起锦绣阁的,都是有些家底的,也都知道褚疏缨和国公府的亲事。
姜知遥没忍住:
“阿缨都说了,我们没带银钱,要是借给你,还要让人去府上支取,同样是回府中支钱,你不去找家中人,偏找我们两个不相识的人,不觉得奇怪么?”
便是这时,有人走了进来,看清内里场景时,面露疑惑:
“这是怎么了?”
几人看过去,姜知遥眼睛一亮,说:“世子来得正好,这位陆姑娘弄坏了锦绣阁的衣裳,要找阿缨帮她赔钱呢,阿缨都说明了没带银钱,她还拉住阿缨不放,你两才是正经亲戚,还是你帮帮她吧。”
姜知遥一番话,说得陆巧薇都快哭出来了。
她又羞又臊,忙出声解释:“不、不是,我只是想找褚姑娘借些钱。”
姜知遥翻了个白眼,什么借钱,又不给打欠条,又还不起的,还特意搬出了和国公府的关系,不就是想让阿缨平白帮她嘛。
奚玉恒听懂了来龙去脉,也弄清了陆巧薇的身份,歉意地对褚疏缨点了点头。
陆巧薇怯生生地喊了声:“表哥……”
奚玉恒皱眉,有些疑惑:
“我不记得三舅舅一家有入京。”
陆巧薇脸色越发白了:“我是和表姐一家来京城的。”
奚玉恒笑意淡了些,未出阁的姑娘家,离开父母,远赴京城,他没有去想她的目的。
总归和他无关。
他没替陆巧薇付钱,他只是看见褚家的马车,才会选择进来一趟,也没有随身带着百两银子,他吩咐:
“阿瞳,去一趟长公主府。”
陆巧薇彻底慌了:“表哥!”
奚玉恒轻微皱了皱眉,对陆巧薇的窘迫没什么动容。
虽然陆巧薇是陆家人,但长公主将人带来京城时,就应该知道,她需要负起责任。
姜知遥捂嘴偷笑,很显然,对奚玉恒的态度很满意。
褚疏缨瞪了她一眼。
奚玉恒不再关注陆巧薇,转头看向褚疏缨,温声询问:“阿缨要不要买些什么?”
奚玉恒分得很清,陆巧薇只是舅家表妹,不是他的责任。
褚疏缨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二人才是一体的,他合该替她买单。
他的确没带银钱,但可以记账。
陆巧薇早走了,姜知遥看奚玉恒积极的态度,揶揄着问:“世子刚刚怎么不帮陆姑娘记账?”
奚玉恒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要帮?”
他说得过于自然,让褚疏缨的动作忍不住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