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还有些治外伤的药,这还要感谢儿时的陶乐乐不是个安分的,四处撒欢,陶母为了防她受伤,特意在家中备下的。
陶乐乐拿着瓷瓶小心地倾倒在男人的伤口上,手下的身体猛地一颤。
“别动啊!很快就不疼了。”
陶乐乐一手倒金创药,一手按住他的胸膛,嘴上还不忘轻声安抚着。
床上的人慢慢没了动静,紧蹙的眉心反倒松了些,等他身上所有的伤口包扎完,陶乐乐累出了一身的汗。
天色大亮,窗外传来鸟啼声,今天是个好天气。
陶乐乐瘫在床边放空自己,脑中胡乱想着什么,她掏出胸口的硬物放在眼前打量。
这是什么动物的牙齿?野猪牙?这么尖锐挂在胸口不会划伤自己吗?
“陶姐姐!”小囡的声音从墙外传来。
她倏的把吊坠塞回怀里走出屋子,回手轻轻合上屋门才回复道:“来啦!”
在陶家吃了早饭,陶乐乐凑到林娘子身边,不好意思地道:“嫂子,给我煮几个鸡蛋行吗?我带回家去吃。”
林娘子诧异道:“没吃饱吗?”
陶乐乐心虚地点点头。
小囡在一旁拉过她的手:“陶姐姐,走!我们去你家生火,我和阿娘学了,我会煮鸡蛋!!”
陶乐乐尴尬地站在原地,一时想不到合适理由拒绝,只好被拖着往外走。
走到门槛处她突然脚步一顿,一手按在门上扭头看向林娘子:“嫂子!我不想吃煮鸡蛋了,我想吃你上次做的蛋饼!”
小囡站在她脚边舔舔嘴角:“娘做的蛋饼也好好吃。”
陶乐乐瞬间找到同盟,猛地点头:“对吧对吧!嫂子做吧!我晚上再买些鸡蛋送来,给我们摊蛋饼吃吧。”
小囡在一旁跟着点头。
林娘子哭笑不得,这一个俩个的都是一门心思的吃包!
她没好气地抬手隔空点点陶乐乐的头,“做,这就给你们做!”
陶乐乐嘿嘿一笑也不解释,她是吃饱了,可家里还有一个伤残人士在饿肚子呢。
林娘子在灶房和面等着摊蛋饼,小囡举着一根有两个她那么高的木棍跑来,棍子顶端用麻绳系着个布袋子。
她小脸红扑扑地跑来:“陶姐姐,我们去打李子吧,我早上趴在墙头看到树上李子红了!”
她说的李子树就在陶府后院,枝繁叶茂的一棵树,上面结了不少李子。
陶乐乐和小囡没少对着树梢流口水,日日盼着李子快点熟。
小孩兴冲冲地看着她,她心虚地回望:“今天日头好,让它再晒一晒呢,明天保准会更甜,到时我们叫上二郎一道去,怎么样?”
小孩有些失望地撅撅嘴:“不带他,就我们两个去。”
陶乐乐忙附和:“不带他就不带他,就我们两个去,到时候最大最甜的先给你。”
小囡一下笑开了,“最大的我们两个一人一半!”
陶乐乐点点头,还要再说,林娘子的声音从灶房传来:“蛋饼摊好了,你们两个馋猫快过来!”
刚出锅的蛋饼金黄油润,小囡蹬蹬跑过来,只看了一眼就拉着陶乐乐去井边洗手,再迫不及待地跑回来。
尽管陶乐乐已经吃过早饭,此时也忍不住又拿起一张塞进嘴里。
刚出锅的蛋饼一口咬下去松软嫩弹,陶乐乐满足地眯眯眼,一旁的小囡跟她表情如出一辙。
林娘子哭笑不得,都不知这个小女儿日日跟在她身后跑是好是坏,一大一小两个馋丫头。
她挥挥手,把两人赶出去:“去去去,端院儿里吃去。”
陶乐乐吃完手里的饼,又给小囡留了一张,才把剩下的装起来,一边嘱咐着小囡中午来家里帮她烧水,一边往家走去。
刚到陶府门前,身后就传来一道陌生男子的询问声:“可是陶家姑娘?”
陶乐乐转过身,台下站着一个相貌普通的老伯,正眼带迟疑地看着她。
“是我,您是?”
“是林行脚托我来送信的。”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
陶乐乐接过信揣在怀里,客气地谢过老伯后推开府门。
她兀自琢磨着信的内容,端着饼一路走进前院。
院里寂静无声,和她出门时别无二致。
陶乐乐小心地推开门,男人还昏迷着躺在床上,陶乐乐放下心来,把蛋饼放在桌上用盘子倒扣起来。
她拖把椅子坐在床前,小心地探了探男人的额头,温度降了些不再像夜里一般滚烫。
她松了口气,转而摸出怀中的信来。
信是林守朴托人写的,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陶乐乐一眼扫过,倏的攥紧指尖。
“林家书生非良人,意外摔伤后心智如同稚儿。”
她紧盯着信纸,气极反笑。
什么如同稚儿?那不就是摔傻了吗?怪不得一个秀才要娶她一个孤女,怪不得要跑这么远娶亲?
想也知道林家为了娶亲,聘礼定然不会低。
好一对黑心夫妻,要了陶家的半数家业不够,还要再收一份卖了她的聘礼银子?
信纸被捏碎揉进掌心,她怒气腾腾地抬眼,却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