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焱也拿起一个橘子,嗯了一声,转头问摊主橘子怎么卖。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操着当地方言,热情地跟他们说价格,还顺手塞了一个橘子给高砚暝让她尝尝。
高砚暝接过橘子,道了声谢,剥开一瓣放进嘴里——有点酸,但没皱眉。
她站在摊前把那个橘子吃完了,又买了两斤拎在手里,挽着庄焱的手慢慢走出市场。
出了市场,高砚暝和庄焱交换了眼神,迅速分头行动。
高砚暝暗中缀在两人身后,观察着他们的动静,庄焱则直奔附近的租车行,
想要在错综复杂的地形中跟住一辆货车并直捣黄龙,单靠两条腿还是太勉强了些,他们需要一个隐蔽且机动的代步工具。
他们并没有选择转进货车彻底或者藏进后箱这种高风险方法,现在演习还没开始,最核心的任务就是隐秘侦察。
只要能摸清对方驻扎点和部队序列,任务就算完成了一大半。
躲进对方车里后,万一对方物资装的太满,或者半路有个检查,躲在车上“潜伏者”指挥落得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下场。
约莫半个钟头,两名采办员将最后青菜塞进车厢里,仔细巡视一圈后钻进了驾驶室。
他们浑然不知,那个看着亲密无间的情侣已经盯了他们一路。
货车轰鸣着发动,缓缓驶向远方。
庄焱驾驶着岗组来的越野车,直接切入车道,比他们快一步驶向了刚刚的公园的方向,他们从后视镜观察,果然也朝着这个方向驶去。
“咱们可以被超车了。”高砚暝观察了一阵,开口。
庄焱会意,点头,很自然的拐了一个弯,看着车真的驶向了他们刚刚推测的路段,再等了三分钟,待货车彻底驶出视野后才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货车就像条滑溜的泥鳅一样拐了一条又一条土路,直插大山。
庄焱见状,自觉的开始将速度再下降一点。
山路单行,对方没有调头的余地了。
在这荒无人烟的地界,越野车的出现太显眼了,即使在对面眼里他们是先他们一步出发的,也很可以。
所以现在他们必须尽可能地削弱存在感。
车轮在寂静的山间滚过了近一个小时。
摊开地图定位,前方的路只剩下最后三公里的尽头,那里标注着一个早已经废弃的荒村。
村后便是悬崖绝壁和原始老林,大部队若要进驻,那破败的村落就是天然的掩体。
高砚暝在行进中还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细节:这段山路的土层和碎石分布极不自然,明显有近期平整加固的痕迹。
路面上还有两道深陷的重型轮胎的压痕,那不是普通的货车能留下的,那是运载重型装备后的“勋章”。
“停车。”高砚暝果断对庄焱说。
庄焱十分相信高砚暝的判断,立即停车,将车泊入浓密的树荫中,两人用新鲜的树枝给车身做了个简易伪装,选择不行继续追踪。
如果前方真的有蓝军核心基地,外围必定有暗哨,贸然开车闯进去,下场极可能是沦为狼牙史上第一组演习还没开始就被敌军俘虏的倒霉蛋。
两人借着林木的遮掩潜行着,没走多远,就感知到了两名潜伏在灌木丛中的蓝军暗哨。
俩人如同幽灵般绕开对方的视线,继续潜行,很快,设在毕竟之路上的检查站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帮家伙,防得跟铁桶似的,”庄焱蹲在草丛里,压低声音开口:“明岗暗哨咬的这么死,里面肯定有什么‘大鱼。’”
“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高砚暝眼睛里闪烁着兴奋,跃跃欲试。
自建道路、设卡封锁、外省客军。种种迹象表明,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步兵单位。
“不会是老朋友,导弹旅吧?”庄焱乐了,笑着说。
上一次军演他和陈国涛两个人就端了导弹旅,那次防守就和现在似的,明岗暗哨咬的紧紧的,那次他和陈国涛是和导弹旅同归于尽了的,但这次他们可是有把握全身而退。
“有可能。这里是红蓝分界点,远程火力放在这儿,随时能给红军阵地‘洗头’。”,高砚暝又指了指地上的重压痕迹,“而且,看看‘大家伙’们给这里的地皮留下的纪念吧。”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默契,二话不说开始前进。
短短三千米的距离,他们足足磨了四十多分钟。
当那座荒村的全貌透过望远镜展现出来时,两人的笑容再也藏不住了。
原本残败的土屋已经被夷平,大片空地上整齐划一的停放着一排排庞然大物。
纵使披着严密的军绿色防潮篷布,那独特的修长轮廓和支撑架,在高砚暝和庄焱眼中简直就是和裸、奔没什么两样。
导弹发射架,还有配套的发射控制车!
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三十来具。
一个标准的常规导弹旅规模也就如此了。
“哈,西伯利亚狼,看来这导弹旅和你的确合不来。都藏到这里了还能被我们摸到。”高砚暝笑眯了眼睛,迅速在地图上精确标注坐标。
这么大一盘“硬菜”,凭他们两个自然是吃不下的,但只要把这个坐标传回指挥部,不出半个小时,红军的远程火力或者空中打击就会将这里化为火海。
甚至于,他们具体的兵力部署和战壕位置都不重要了,在高精度的导弹覆盖面前,这一切都只会变成导演部屏幕上的一串“阵亡”消息。
记下坐标后,两人又悄无声息地撤出了这片蓝军的“禁区”。
不过,他们并没有原路返回县城,而是沿着来时的方向退了一段,随后果断转向,朝着之前经过时发现的另一条岔路赶去。
那条路,是他们今天在县城里闲逛时,从几个当地钓鱼佬嘴里听来的。
他们谎称自己是大学生过来旅游,他俩是先行人员,想要打听打听这里有没有能够容纳几十个学生能够野营的地方。
然后,当地人就告诉他们一个好地方。
据当地人说,那里四面环山,中间兜着一条溪流,景致极佳,那边林子还比较稀疏,地势平坦,能搭好几百个帐篷都没有问题,是他们钓鱼佬最爱去的钓鱼圣地,结果前两天政府突然把金山的山路全给封了。
当时他俩就觉得这个地方有点东西,遇到这个炊事班采购人员的时候还以为他们就是那里的人,谁知道顺藤摸瓜之后,先钓上来的却是一条更大的鱼。
所以虽然惊喜与这种意外之喜,但他们原本订上的目标也绝对不能放过的。
夜色渐渐笼罩山林,他们利用地形从侧面绕了过去。
越靠近目的地,周围就越安静。
而当两个人潜入目的地完成侦察后,才发现这个目标才是真正的大头。
这可能就是蓝军压箱底的报备——装甲洪流。
那是足以让任何地面部队胆寒的坦克连队,真正的“陆战之王”。
虽说特种兵的单兵素养冠绝全军,但在面对这些轰鸣震天的铁疙瘩时,也只有逃跑保命的份。
“哇哦,大收获。如果能在演习前用远程火力拔掉这些’钉子‘,咱们能发挥的威慑力就是呈几何倍的增加了。”庄焱努力了好久才压下了那难以抑制的兴奋。
“记好坐标,可以撤了。”高砚暝同样难言兴奋的说着。
两人迅速测定方位,在地图上钉下了死亡坐标。
随后,他们果断的退还了租下来的越野车,重新引入山林,以最原始、最隐蔽的方式向蓝军腹地深处抹去。
按照孤狼B组的战前约定,所有人必须在演习爆发前,在敌后预订点会和,将所有情报汇总并传回“狼穴”。
他们此次出击的野心极大,在开战的第一秒,就要让蓝军折损一般的怨气!
当初,站前会议的时候邓振华还说除非动用核武,否则这根本不可能。
可现在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圈,高砚暝意识到,只要侦察的足够精准,这场“非对称打击”真的能让蓝军体验一把什么叫“天崩开局。”
一路风餐露宿,两人走得极为谨慎,可算是在演习前夜踩着点赶到了集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