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连长,连宿舍都安排在男兵这里,不好吧?”他是这么问的。
“我也没说让你安排将人安排在男宿舍啊?我是说新兵连训练她就跟着男兵练。”连长无语的看着自己的老部下,说。
因为闹了这个乌龙,班长还决定这次一定要看到本人是什么样的人,真的见过了,他也就明白从小在军营长大的含金量了。
其实她究竟是从哪个军营来的,家庭关系,这些都没写在档案里,据说是保密的,上头的人谁也没告诉他这些,或者说他们估计也不知道,但是看她身上那股子气势就知道这姑娘来历是真不简单。
高砚暝不知道班长的腹诽,接住那个包,转身走了出去。
领了衣服,她抱着衣服和鞋去找了换衣服的地方。
只有一个铁皮搭的简易棚子,门前挂着一条旧布帘,就是临时的更衣室了。
里面陆陆续续有人进,有人出。
不过好在女兵和男兵不在同一个棚子里,帘子一掀,里面已经有个姑娘在换衣服了。
那姑娘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男兵在旁边换的。”她嗫嚅着说。
“啊。”高砚暝没明白这姑娘为什么跟她说这个,只是脱了便服塞进了背包,又迅速换了迷彩服。
迷彩服对她来说偏大了一码,袖子有点长了,卷了两圈才露出手来。
她也没在意,反正可以改。
等她拎着包出去的时候她瞥见刚刚的姑娘还木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她。
“快要集合了。”高砚暝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那姑娘这才回过神来,脸一下子红了,手忙脚乱地继续套衣服。
高砚暝已经大步走远了。
操场上已经挤满了新兵,各班插着标识牌,所有人按牌子寻找所属班级。
高砚暝被分配到了三班,她扫视一圈,三班的牌子摆在最左侧一排,也就径直走过去站在队伍末尾。
站在她身前的人忽然回头,两人视线相撞,对方冲她眨了眨眼,嘴角浮出一对浅浅酒窝,随即若无其事转回身,看上去温和无害极了。
‘哦,是个练家子。’她在心里下了一个结论。
高砚暝盯着面前人的后脑勺,她来的悄无声息,但这个人在靠近的第一时间感知到了,下盘看着也稳得不行,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前面的人又一次转过了头,轻声对她说“我的后脑勺要被你刺穿啦,别再盯着啦。”
高砚暝看着自从被她盯着以后身体就一直紧绷的人,轻轻弯了弯嘴角,随即收回视线,站直了身体,目视前方。
海风从操场尽头吹过来,吹得花名册哗啦啦地翻页。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天边是灰蓝的一片,远处能隐约听到海浪拍岸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一下,又一下。
三班长开始点名了,这位三班长就是刚刚和登记处的黝黑壮汉。
“... ...高砚暝。”
“到。”
她收回思绪,应了一声,声音洪亮,干净利落。
三班长抬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眼光在她的脸上再次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可以和男兵一起训练,而后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目光。
点完名之后,各班带回宿舍。
三班长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交代着内务要求、作息时间、注意事项。
高砚暝走在最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偶尔扭头看看周围的环境,这里虽然也是军营,但和狼牙的氛围又截然不同,这里比狼牙轻快了很多。
“高砚暝,出列。”
将这帮男兵带到宿舍后三班长说。
“是。”高砚暝反射一般,站直了身体。
“跟我走。”
“是。”
高砚暝和三班长留下一脸懵懂的男兵,往女兵宿舍方向走了。
女兵宿舍离男兵这里有一点距离,她的宿舍在二楼,走廊尽头左转第三间。
推开门,八张铁床靠墙排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里面也没有人,也不知道是还没到还是今年女兵不多。
“我不管你是关系兵,还是什么,既然自己放话了要和男兵一起训练,那么这三个月我也会把你当成男人看待。有问题吗?”三班长站在宿舍门口对高砚暝说。
“报告,没有。”高砚暝在心里想东想西,但回答的也很干脆。
“十分钟整理内务,操场集合。”说完他就走了。
高砚暝丝毫没有拖沓,迅速倒出背包内所有物品铺床叠被,床单铺平、被子压出标准豆腐块,洗漱用品一字排开,脸盆端正摆在置物架中央。
全套流程行云流水,全程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她站在门口检查一遍床位,确认一切规整妥当,立刻快步跑向操场。
高砚暝跑到操场的时候,三班已经集合完毕了。
她在队尾站定的时候,前面的人回头看了她一眼——是刚才那个被她盯过后脑勺的练家子。
他看到高砚暝在队尾站定,嘴角的酒窝又露了出来,转回头去之前轻声丢下四个字。
"跑得挺快。"
高砚暝目视前方,没接话。
但她的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
三班长站在队伍前面,看了一眼腕上的表,又扫了一遍全队,最后目光落在高砚暝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扯开嗓子——
"稍息!立正!"
新兵连第一天的生活,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