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又恨又怕,终究还是打起了春儿的主意,倘若她注定失宠,可她到底是太皇太后亲口钦定的庶妃,只要皇上来她房里一回,她都有怀上孩子的希望,而春儿的存在,就十分必要了。
反正,她已是这样讨皇太后厌恶,便不差这一点了。
得了乌拉那拉格格传话的春儿喜出望外,她被主子放弃了,原本绝望无比,可谁想到峰回路转,竟还有让她翻身的机会,即便乌拉那拉氏无宠又如何,现况已经容不得她挑三拣四了。
何况,她心里也是怨的,怨算计她并夺了她位置的夏荷,若是有本事让乌拉那拉格格得宠生子,她便相当于出了一口恶气,证明她在乌拉那拉格格身边不比在马小福晋身边差。
至于她真正的主子赫舍里氏,她的前主子马氏,她是不敢怨恨的,两人挥挥手指就能决定她的生死,她怎敢怨恨。
不多时,她便来到乌拉那拉格格身边,乌拉那拉氏语气阴沉,“乌拉那拉家族将你安排到我身边,你不要辜负我的期盼,我能带你走,也能将你送回去。”
至今为止,她不得宠的事实已经深入人心,不光随处有奴才看人下菜碟,她家族已经容忍不了她这么久没有得宠了,这也是她最后的机会。
若是她没法得宠或是有孕,家族会送新的族人进宫。
春儿只觉得如芒刺背,抬头一见,除了乌拉那拉格格的视线,还有如意的怒目。
到底是在低谷时磨练出心性了,春儿这会儿也不想跟如意争第一心腹的位置了,何况就乌拉那拉格格的能耐,也不值得她争,她只求她办事得力,她真正的主子能再一次看到她,给她前途,给她造化!
“格格,您想怎么做?”
乌拉那拉氏目光微沉,“万岁爷也到了碰女人的年纪了,这头一次的房事,必然记忆深刻,若是我得了这头一回,便不愁万岁爷会忘了我。”
春儿只觉得为难,马小福晋陪了万岁爷整整两年,这两年里,即便她不在小福晋身边,她也时不时听到旁人说小福晋恩宠之盛,要在这般得宠的马小福晋手下抢走皇上恩宠?
异想天开。
乌拉那拉氏似笑非笑,“连你也不信我?”
“奴才不敢。”春儿赶忙低头。
“我知道你不信,这也正是你派上用场的时候了,既然你伺候过小福晋,必然清楚她的性情。”
敌在明我在暗,乌拉那拉氏相信自己肯定能阴小福晋一把。
春儿松了口气,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将她捞出来,她思忖着,也越发确定自己在乌拉那拉氏身边的作用了,“可有这个念想的肯定不止小福晋,还有张格格。”
乌拉那拉氏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春儿只觉得心虚,莫不是她知道什么了?
乌拉那拉氏却哼了一声,“不用你多说,我自然知道,只不过张氏——”
她都不想多说这人了,一副平淡是真的模样,好似前途是等来的,也不看看底下奴才怎么瞧她们的,好在如意被她牢牢拿捏着,但冬儿,这会儿得想着寻新主子了。
毫无心气的妃子,是会被这个后宫抛弃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张氏没这个本事,你仔仔细细跟我说小福晋的性情。”
“是。”春儿点头,“小福晋这人说来警惕心也算重,但她并不防着身边人。”
她伺候小福晋那几日,若是她有心,早就能在熏香上动手脚了。
乌拉那拉氏若有所思,“你仔细说说。”
“是。”春儿深吸一口气,“小福晋身边有两个心腹,夏荷精明,秋菊单纯,若是格格想下手,最好是利用秋菊。”
乌拉那拉氏早就将有关小福晋的一切牢记在脑海了,她平生就遇到这么个敌人,甚至在敌人不将她放在眼里时便刻骨铭心,因此一说到秋菊,她便道:“我记得,秋菊最喜欢去御花园给小福晋摘花,这花也分好与不好,若是能利用这点让小福晋身上或是脸上出点毛病,最好是持续一段时日,可谓妙极。”
在说这话时,乌拉那拉氏瞥了眼对面里间,她是不怕自己说的话传出去,冬儿无心守在自己主子身边,干活都少了力气,张氏想偷听,都没一个放风的人。
但是,她怕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事发生,这种看似不争不抢的人,偷偷阴人时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