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玛嬷,可赫舍里氏这事——”
康熙帝皱眉,他原本想着尽快迎娶赫舍里氏为后,索尼老了啊,年六十五,若是再等两年,也不知等不等的了,因而在宣布赫舍里氏为皇后人选后,他该在今年年中时便迎娶皇后的。
“不急,既然是两年后亲政,便延你皇阿玛来路,先亲政后大婚,这事急不得,当心打草惊蛇。”
说到底,祖孙俩还是不放心鳌拜,只是鳌拜当众说出那话,却容不得他推卸,要是两年后出尔反尔,皇帝自有追究鳌拜罪过的借口。
迎娶索尼孙女的事并不那么要紧了,但既然关乎亲政,那肯定是要重视的,索尼作为四朝元老,德高望重,于朝廷上鳌拜不敢轻惹,只等他老了死了,可只要索尼活着的一天,就有牵制住鳌拜的人。
……
慈宁宫,皇太后正闲闲无聊将箭矢往那高一尺二寸、口径二寸半的铜制投壶掷去,“啪嗒”一声,箭矢落在金砖上,她身旁一位身穿素色旗装长袍、头梳双髻的宫女眼皮微跳,却不敢吭声。
皇太后的箭矢虽然并没有投中,可她先前演示时投中了,她投的箭矢正正好陷入壶中红豆,一动不动。
所幸皇太后是个心大的,并不觉得这对比有多惨烈,说来皇太后还是从草原上来的博尔济吉特氏,马上骑射功夫向来不差,对这一动不动的投壶还掷不中,只能说她心思不在其中。
果不其然,待太皇太后跟皇帝商量好事情后,便坐到皇太后身边,皇太后起身问安,得太皇太后一句“起来吧”便安然坐在椅子上,婆媳俩谈话,宫人们自然而然退下。
方才跟在皇太后身边的宫女马吉鼐也真真正正松了口气,赵嬷嬷取笑她,“你主动跟皇太后提起汉人的投壶礼,娘娘正新奇,你何必担心。”
果然人老成精,她的一举一动都没瞒过皇太后这位身边人,不过,出了慈宁宫正殿,吉鼐放松许多,倒也不见外,“怎么会呢,我只怕娘娘不够尽兴。”
“你啊你,怎这般实诚。”赵嬷嬷无奈摇了摇头,这吉鼐姑娘未免太谨慎了,若非皇太后看重她,怎会特地将她这位汉军旗包衣要到身边呢,想伺候皇太后的奴才多着去了,虽说这也跟她护了皇太后一回有关,可若是不喜,随意赏赐就罢了,哪会特地放到身边。
“比不得娘娘待奴才的好。”吉鼐笑了笑,脸蛋虽未长开,可眸子明亮,唇红齿白,可以看出,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
看着这张脸,旁人说话的语气不由轻缓些。
“你先歇着吧,过后娘娘还得唤你伺候。”这姑娘正讨皇太后欢心,赵嬷嬷倒不吝啬帮她几回,总归要领她人情的。
“多谢赵嬷嬷。”吉鼐眉眼弯弯,不跟她客气了,走到奴才歇息的耳房便坐下了。
一到独处时,她可就表现得没那么谨慎了。
毕竟她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哪能时时刻刻绷紧那根弦,现在距离她穿越都快半年了。
她原名马吉鼐,正巧,她穿越的这副身体也是叫马吉鼐,而且,模样还与她在现世的模样有六分相似,等长开了就得更相似了。
初来乍到,她花了些时间了解到她是内务府选秀进宫的汉军上三旗包衣女子,家世不显,是汉人入旗,倒不是祖上立功了,是松锦之战被俘获的汉人后代,当时那些汉人被编入汉军包衣旗,原身的一大家子就是其中之一。
以她的家世,即便小选当宫女,也绝无可能到皇太后身边伺候。
想往皇太后身边伺候的人不知几何,她一没银两,二没人脉,不过她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她发现她穿越后似乎是身体发生变化了,变得格外耳聪目明,便利用这机会和地震预警相关知识,在御花园轻微地动时,趁着宫人慌乱之时,及时出现扶住了皇太后,在皇太后跟前留下一个极好的印象。
过后皇太后问她要什么恩典,她只求留在皇太后身边伺候。
她并非喜欢伺候人,只是她的身份注定她未来的处境不会多好,固然伺候皇太后不算轻松,可皇太后赏银多啊,随随便便从手中泄出来的银两,足以让她攒够养老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