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
再醒来又是新的一天了。
经过了这些热烈欢迎的既定程序,新迁来的众医仙也就按部就班,开始在瑶池天医馆正式接诊仙患。显然是由于王乔大医仙的名头,昆仑虚众医仙来的日子虽短,倒也有不少仙患慕名求诊。
其中就有一个很特别的受了惊的。
这个受了惊的仙患怔忡不定地坐在候诊室里,几乎气都喘不上来地跟在候诊室里照顾他们这些病患的翡翠说话。
“可怕!”他声嘶力竭道:“太可怕了!简直太可怕了!”
“怎么可怕的呢?”翡翠不免顺着他的话头询问。
“妖怪!”他完全按捺不住道:“有妖怪!风穴里真的有妖怪!”
——好罢。
说来这又是关乎那自古以来聚讼不休的四大争议。
昆仑山的白翰鸟开春到底是怎样啼鸣的?
她们瑶池所汇聚的三千弱水究竟浮不浮得起鸿毛?
被撞折了不周山之后的北冥那地方的仙族还有没有仙骨了?
然后就是这患者口中的最后一个:
他们昆仑仙脉西陲,同时又是天界之西极的流沙地面上,在那样一个也是自古以来的神秘洞穴风穴之中,到底有没有妖怪?
如果说风穴中并无妖怪……
那为什么一年四季都从深藏在地底下的巨大洞穴里刮出妖风来,直吹得地面一片荒芜,就连安安静静地做一枚小小的沙粒也不可得,日常被妖风吹得四处乱跑,从而那地方也就被叫作:
——万里流沙?
可如果说风穴里有妖怪呢……
这么多年来,毕竟又没有哪双眼睛亲见过。
“……你见到了?”翡翠十分吃惊。
“见到了呀!”
“什么样子的?”
“眼睛!”那仙患终于遇见了愿意听他倾诉的医仙,一时更加激动了:“到处都是眼睛!象波浪一样涌过来,那样密密麻麻的眼睛!”
可能是他形容得实在是太身临其境了……
以至于翡翠竟真的好象看见了……一团密密麻麻的眼睛象潮水一样涌起在她面前,顿时吓得她一个激灵。
那仙患一把抓住了她手。
“你……也看见了?”
翡翠既不敢说自己是真真切切地看见了这种奇怪的东西,可是也不敢说她就完全也没有看见。
“可是……他们都不相信!”那患者悲愤地哭诉道:“他们都说我是点脉种玉累过头了,都累出幻觉了……”
话说,由于天界正在千山万脉大规模的培补仙脉、修复阴阳,一时无论是勘探脉眼也罢,点脉种玉也好,或者是种晶曜也好,为此而累过头并累出幻觉的神仙们也确实不在少数,属实是个常见病了。
“他们都说我是幻觉,”那患者悲愤道:“都让我来这儿治病……”
“也许……”
“没有也许!”那患者愤然道:“我就是看见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手!那些手从眼睛的浪潮里伸出来,它们抓着我,它们从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地抓着我!”
他还是描述得太身临其境了,以至于翡翠又分明看见了在那样黑漆漆的一个洞穴里,被那样密密麻麻的一堆浪潮般的怪眼盯住,并被密密麻麻的一堆怪手给千手万手抓住的可怕情景。
“太可怕了!”
“真是太可怕了!”
他们一惊一乍的对话吸引过来很多好奇的医仙。
那仙患于是又把他的恐怖遭遇复述一遍,只口气间已经平缓了许多。
“那……后来呢?”翡翠战兢兢地问:“后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呢?”
“后来我就晕过去了,”那患者道:“再醒过来就已经在风穴外面。所以他们都说我是累晕了……需要治疗……”
治疗则还需要在候诊室里再呆一会。
不过这个患者已经决定不再治疗了。
在这一阵悲愤的讲述过后,他的情况明显已经好了很多,至少有医仙是在认真地听他讲述,并在他的讲述中还身临其境地感受到了他曾经切实感受到的那种恐怖与可怕,至于别人相不相信……
“小仙素朴。”
这位从风穴中死里逃生的仙官无以言表地给了翡翠一个大大的拥抱,转身飞腾而去。
在忙忙碌碌的天医馆中,这件事本身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
但是翡翠年轻的好奇心却被一发而不可收拾的引动了。
所谓传说中的四大争议,白翰鸟的啼鸣她们是打小就吵得不可开交了,而鸿毛弱水凡来到瑶池的神仙家也都是必须验证的,至于北冥仙骨出于礼貌根本就无从去那里的仙族身上直接捏捏看,那么剩下的这最后一个风穴……
“我想去风穴看看,”翡翠说。
“我也想去,”骑辰跟她一拍即合。
然后是焦尾:“我也要去。”
虽说这样的行为多少显得有些冒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