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治的意思就是已经被五残侵入神魂,从而变成了五残的宿主。
翡翠打个寒噤。
“只能交给雷寺了,”骑辰低声道。
也就是说,这位仙患将以五残宿主的身份被雷寺处死,等神魂分离之后,再收镇侵入神魂的五残。
很明显,这绝对不是她们医仙所愿意看见的结局。
翡翠一时还不愿意相信,但不久后雷寺果然来了两位执法仙官,横拖竖拽地将这位五残宿主给锁了去。
“哈哈哈哈——”
那位仙患沿路洒下惊悚凄厉、意味不明的长笑。
这一天翡翠回来得早些,却见玄嚣站在玉廊上望天。
翡翠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十五刚过还是月明如昼,天幕似洗,清光团团,桂影阑珊,也难怪勾起了上仙的雅兴。
“上仙执道之要,澹然无虑。”
玄嚣横她一眼,有一瞬间简直怀疑翡翠是不是也跟青铜学坏了,仔细透过她的双眸,很显然她也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回来这么晚,天医馆最近很忙么?”
“今天……有一个病患被雷寺抓走了。”
“你是在可惜他?”
“他……是个病患……”
“哼。”
翡翠闭了嘴。
这段日子以来,同事们也不是没有谆谆告诫过她。
能被五残直接侵入神魂,那就说明神魂本已残破。
也就是说,那就是一个天生的坏种。
之前是没有外因诱发,所以能够在大家面前勉强克制,维持着最基本、最起码的体面而已。
翡翠离开玄嚣去往青铜的摇光,只见青铜还是在摆弄她那花费了毕生心血的脉轮,拆散了摆的一桌子都是零件。
“这几天在器冶寺怎么样?”
“也就那样罢。”
——也就那样是什么样?
翡翠想起来她家仙上河辰神君乃是整个东昆仑最最厉害的器仙,甚至昆仑虚器冶寺的两位正副主理仙官奚仲与逢蒙都是他的弟子,也就没有再问下去了。
“那寺里安排你做什么?”
“我懒得理他们的安排,我就忙自己的东西。”
“那……”翡翠又怕青铜在器冶寺里忙,回到家这里还忙:“那也别忙坏了,好歹也出去透透气,我看上仙都在外面赏月呢……”
“他还有心情赏月呢?”
“可是月亮确实很好呵?”
青铜冷笑一声。
“月亮是很好,可是东昆仑眼下的情势不好呵。你看锁阴阵如今也打开了,五残也为祸了,病患也被雷寺拉走劈死了,将来还不知道再要劈死多少呢。而曾经在想象中的什么阴气下降、重归地脉云云,根本就没有发生。那些从生门出逃的海量阴气,一旦逃出生天,简直连个鬼影子都不见了,还下降、下降!”
翡翠没有想到上仙赏一个月,背后居然还藏着这么多玄机。
这些玄机超出了她的理解能力,她也就索性不去理解了。
这一夜她在劳累中酣然睡去,再醒来时发现玄嚣怎么还在望月。
——可是月亮都早已经落下去了呵?
翡翠想起昨夜青铜的那些话,尽量小心翼翼地从玄嚣身旁经过,一时也不知道还要不要给他行个礼,多少安慰一下他,或者还是尽量不要打扰这位陷入沉思的上仙为好。
“上仙……”
玄嚣垂眸看了她一眼。
翡翠并没有在他深沉的眼眸中看见青铜所形容的那种惨状。
“……以恬养性,以漠处神。”
玄嚣深沉地看她半天,终于点头答礼,又眼看她轻手轻脚地走远,将要出琁室的时候将她唤住了。
“翡翠。”
翡翠回过身来。
“摘月剪你还带着?”
“我一直都带着呀?”
他又点了点头。
“近来不太平静,你……一切小心。”
——嗐!
上仙真就是这样天生成的一段温柔体贴!
想从前那会子还亲自给她上药,如今自己这里都焦头烂额了,一边却还在担心着她的安全。
翡翠心里暖暖的,在天医馆里也忙得格外有劲头。
收治、护理、奔走协调、四处救急,一边在天医馆内忙,得空时又将医仙们逼出的五残收镇了押往增城底下的天幽府。
她在天幽府又遇见不久前才刚轮值过的那位叫她“小薰华带”的名唤孟阳的同事。
她多少觉得有些奇怪。
毕竟轮值天幽府,可以说是在整个天医馆内最最不受欢迎的差使了。
似此偌大一个增城,偌大一个增城第九重,统共就只有他们天幽府这一家锁残机构在此,锁的还不是什么活物而是五残……
因此轮值天幽府,差不多也就跟冷清清的关禁闭没有什么大的不同了。
这孟阳前些日子才刚刚轮值过,如今怎么又在这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