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弈为了保持自己的神秘人设,不能开口询问,倒也从众人对话里听的七七八八,知道这个食影地不是个好地方。
岩固却胸有成竹开口。
“我有办法。”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圆形木盒。
抽拉盒盖打开,一团黑灰色如同煤渣的物质从里面爬了出来,在盒盖上纠缠着,形态并不固定。
“这是惧黏菌。”
“只要在食影地区域喂食,它就能能感知到这片区域哪里有危险。”
本以为要完蛋,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岩固刚介绍完,石棉连忙狗腿似得称赞道:“不愧是队长,有了这个,用不了四天就能到茧石城,到时候把红血者尸体一卖。”
“你小子……不,队长,队长你还真是有钱,这东西不便宜吧。”就连一直看岩固不顺眼的大石,言语间也充满了震惊。
游弈听着,倒是莫名想到了穿越前互联网上那些喂黏菌吃蘑菇的视频。
他身边的石哆也差不多。
灰扑扑的少年人一脸懵,显然之前也没接触过这么稀缺昂贵的东西。
不过不管懂与不懂,惧黏菌的出现解决了大问题,众人总算是放下心来,也有了接下来的目标。
岩固轻捧着小木盒,介绍着惧黏菌是他上个月捡漏得到。
就在此时,意外出现!
众人只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倏忽而过,直冲岩固。
可不等大家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由超高速引发的猛烈阵风卷着草叶砂砾随之而来,无数被风暴割断的残叶断枝在风中乱舞!
霎时间,枝梢狂摆,风急叶乱。
好在这是林间,尘土不多,风很快停下,如来时那般突然,先前下意识俯身回避狂风的众人逐个回神。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几人如遭雷击。
岩固死了。
这个正值壮年的灰血人保持着托举木盒的姿势,脸上还挂着方才的信誓旦旦的表情。
只是两眼中央处多了个两指宽的圆洞。
洞壁边缘不算太完整,透过沾满碎裂灰色血肉骨渣的肉孔,靠近些就能够看到眼球与大脑纹路清晰的切面组织。
“啾啾!”
清丽的鸟叫突兀地出现,唤醒了被变故惊吓到的所有人。
众人循声望去,一只拇指长的蓝色蜂鸟从□□里钻了出来,米粒大的黑色小眼睛眨巴着,正扭着头看他们。
如果这鸟不是从人头上钻出来,那么游弈八成会夸一句可爱。
但现在他只觉得不寒而栗。
然而蜂鸟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它像是评估了眼前几人的战斗力,扑扇着翅膀飞起来,锁定了人高马大的大石。
“不,不……别过来!”
大石挥舞着手臂,声音颤抖,连滚带爬转身,跌跌撞撞向远处跑去。
可这点距离,对杀人蜂鸟来说根本就是无用功。
它宛如蓝色闪电,再次直冲要害。
“噗——”
转瞬间,大石的胸口也多了一个洞,大量灰血喷薄而出,呲出几米远。
他直挺挺倒下,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轻薄羽翼煽动着死亡气息。
仅仅是一只蜂鸟,就让这支五人队伍锐减成三人,恐怖寒意自每个活着的人后背蔓延开来。
它注视着剩余的人,似乎在观察着谁还有威胁。
最终,蜂鸟没有再杀人,它飞了一圈,停到了游弈的头顶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游弈僵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好在他没有等多久,很快就有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渐渐清晰。
七八个持械灰袍人从林中走出。
是永生学会的人!
这些人穿着和石棉等人差不多颜色的灰袍,只是做工更加精细,边缘印有白色线条花纹,袍子下的装束也更为精良,为首的那人腰间还别着一支坠着黄铜气瓶的手枪。
石棉一看到这些人,立马软了腿,跪到了地上。
“巡卫大人!不要杀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大人们不要杀我,不是我的主意,都是那两个人。”
“是他们要偷实验体的,他们死也是罪有应得,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无辜的别杀我,我也很害怕……”
他涕泪横流,把所有的锅都扣给了旁人。
至于一旁呆呆愣愣的石哆,已经彻底吓傻了,傻站在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永生学会的巡卫听后慌里慌张地呵斥。
“闭嘴!你们的事一会儿再说。”
随后,伴随着交替着的沉重脚步声,一匹两米高的黑甲棕毛六蹄马缓缓出现。
马背上坐着一个穿黑色立领大衣的男人。
他表情淡漠,面容英俊,深蓝色的头发微垂遮住了一只眼,另外一只眼睛扫过众人,没什么温度,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男人身后还跟着几个穿黑色制式服装,骑四蹄马的护卫,显然和永生学会不是一伙的。
这人一出现,就吸引了游弈的目光。
无他,这个世界净水稀缺,从接触这个世界开始,游弈见到的人就都是灰头土脸的,就连前面这几个疑似永生学会打手的人也都一身灰,乍出现一个浑身上下都透着精致洁净的贵公子,任谁都会忍不住多观察一下。
“啾~”
在游弈头顶趴窝的蓝色蜂鸟欢快叫着,轻盈地飞到男人的肩膀上,看来这个男人就是蜂鸟的主人了。
永生学会的巡卫队长没有搭理清收队,先让手下去查看尸舱。
“流渡大人,丢失的实验体在这里。”
开盖后确定里面有丢失的实验体尸体,巡卫松了口气,转头面对蓝发男人,斟酌着开口。
“一会儿我们把东西带回去检查,有损坏或缺失的实验体会全部销毁,再给你补上新的,保证不会砸了我们永生学会的招牌,请您放心。”
“至于这几个人您要带走吗?”
他斟酌用词,见对方仍旧高高在上没有开口,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看样是不需要带走,巡卫队长对着身后的手下抬了抬手。
距离石棉最近的那个巡卫接到指示,立刻抽刀,反手就将石棉捅了个对穿,动作利落极了。
“噗呲——”
白刀子进灰刀子出。
变故太快,石棉完全没有想到,他一脸难以置信,“不,不是……不是我做的……救救我,救……”
他向着游弈的方向爬去,似是求救,却被又补了一刀。
巡卫手下没有耽搁,杀完石棉抖了抖手腕,将刀身上沾染的灰色血迹甩掉,走到石哆面前,打算如法炮制,尽快解决。
他听到石哆嘴里在说着什么,但他没有搭理。
把实验体弄混确实是实验室那边的问题,但这群清收队的人偷尸体闹出这么大的事,害得他们加班加点,死不足惜。
然而他的刀还没有捅到石哆身上,变故就出现了。
有人阻止了他的动作!
“住手!”
游弈低哑的急促声音响起,情急之下,他一把握住了巡卫的刀。
自始至终对追回实验体兴致缺缺的流渡,见有人反抗,总算是稍微有了些兴致,手指轻轻敲击着马鞍把手,淡淡开口。
“给我一个不杀你们的理由。”
随着这句话,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游弈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他顾不得手掌传来的刺痛,掀开了自己灰袍的兜帽,露出了一头雪白的长发。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游弈垂眸,避开流渡探究的目光。
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再不做点什么肯定要交代在这里,他索性摊开受伤的手掌,赤红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涌现。
没有任何杂质,纯粹的红血。
死一般的寂静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流渡翻身下马,再无先前的散漫,快步走上前来,仿若遇到什么稀世之宝,轻轻捧起了游弈的左手,眼中满是狂热。
“红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