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白没有作声,她咬了咬牙,警惕地盯着那手,慢慢往枝干末端移动。
这次,她只能靠自己。
商温在这边却隐隐感觉到了不对,靠近他这一侧树干的鬼手,刚刚还耀武扬威着要抓他可现在却只敢远远在木纹缝隙里窥探,手指反复试探,始终不敢越过那一段距离,更不敢触碰商温分毫。
商温微微低头看向攀在树干上的那些手。只要它们试图往他的方向挪动,就会猛地瑟缩回去,像是本能地惧怕他本身,畏惧他这个人。
“这是怎么回事?”
商温看着自己和以前别无二致的手,再次伸向树干里冒出的鬼手。
这次直接将鬼手吓得缩了回去。
商温来不及思考原因了,蓝白那边的动静吸引去了他的注意力。
浓雾中时不时传来蓝白的怒骂声和刀刃划破长空的响声,不用问也知道必定是蓝白那里再次被鬼手缠上了。
浓雾裹着湿冷的风擦过枝桠。商温抬眼望向蓝白挂住的那棵树,两树之间隔着数米虚空,底下翻涌着层层叠叠的惨白手掌。
“抓好了。”商温高声叮嘱蓝白:“我马上来。”
他的目光锁定对面那棵树粗壮的横枝,微微屈膝,借着枝干的弹力猛地纵身一跃。
风声在耳畔炸开。
树下无数手掌察觉到动静,齐刷刷向上扬起,指尖疯狂抓挠空气,想要截住空中的人影。可它们没探出土地几分便停在半空中,不敢触碰商温分毫。
商温稳稳落在对面的横枝上,树干被这股力道震得轻轻晃动。枝上原本蜂拥扑向蓝白的鬼手,在他落地的瞬间,如同潮水般骤然向后退散,纷纷缩回树皮裂纹之中。
只余下零星几只停在远处枝梢,不安地开合指节,不敢靠近半步。
蓝白站在枝干上,看见这一幕,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一点。
商温站稳之后,立刻伸手朝她:“过来,往我这边挪。它们不敢碰我,跟着我走。”
蓝白咬着牙,嘴里嘟囔着:“有这体质不早说。”
她不敢大声吐槽,生怕将商温惹毛了将她扔下去。
蓝白小心翼翼地踩着狭窄的枝面,一点点向商温挪动。
只要她离商温稍远一点,躲起来的鬼手便又蠢蠢欲动,从木纹里慢慢探出苍白指尖,一旦靠近商温,那些手就又畏惧地缩回去。
待蓝白在商温身边站稳,商温环顾四周浓重不散的白雾,低声开口:“待在我身边,别离开我的范围。我们看看能不能顺着枝干,往安全的地方挪,总不至于整片山林都被这些东西占领了。。”
“那路程北他们呢?我们得去救他们。”
商温看向树下的鬼手林:“他们没死,死了的话陆吾那边会有感应,会给我们发信号。现在没收到信号,就证明他们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那我们……”
话还没说出口,两人身处的古树猛地一震,树根深处传来沉闷的隆隆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泥土之下缓缓转动。
树干内部不断传来沉闷空洞的“咚咚”声,像是有东西埋在树芯里,一下一下撞击着厚重的木质。
不是树皮外鬼手摩擦枝桠那种细碎沙沙声,反倒像是闷在木头深处,浑浊又缓慢,每撞一下,整根枝干都跟着微微发颤。
蓝白浑身一僵,耳朵贴紧粗糙树皮,脸色发白:“这树里还有什么东西?”
异怪的气味始终弥漫在浓雾中,并没有因为声音的出现而加重,那就说明里面的东西不是异怪。
商温眼神一沉,反手抽出藏在腰间的长刀。刀刃擦过衣料,划出一声清冽的嗡鸣。
不等树芯里那东西完全破开主干,他手臂发力,长刀裹挟着风声狠狠劈向主干正在撕裂的裂口。
刀锋砍进腐软又坚韧的木头里,木屑混着湿冷的黑泥飞溅开来。树芯里沉闷的撞击骤然一顿,从裂缝中探出的粗壮手臂猛地向内一缩,像是受了重创。
树干深处立刻响起一阵低沉嘶哑的摩擦嘶吼,咚、咚的搏动声变得狂乱急促。
外围所有惨白手掌瞬间剧烈骚动,沙沙声响成一片,全都朝着主干裂口涌去。
可它们依旧不敢靠近商温半步,只在离他半米开外疯狂挥舞、盘旋,焦急地想要护住树芯里的本体,却始终不敢上前触碰他分毫。
商温手腕一转,拔出长刀,黑褐色的粘稠汁液顺着刀刃缓缓滴落,带着泥土腐朽的腥臭味。
“有东西。”商温沉声提醒身旁的蓝白,目光紧盯不断扩大的裂口,“是活的。”
树干又是猛烈一颤。
裂口再次向外撑开,比刚才更粗的一条巨臂猛地从树腔里撞出来,表面布满层层叠叠扭曲的指节,无数细小手掌在臂身之上蠕动。
它没有去攻击商温,而是调转方向,朝着一旁来不及躲闪的蓝白横扫过去!
“小心!”商温立刻横刀挡在蓝白身前。
巨臂冲到商温面前半尺处,猛地刹住,无数指节不安地张开收拢,忌惮地停滞在原地,只能徒劳地在空中挥扫,无法再往前分毫。
树芯里的嘶吼声变得越发焦躁,咚咚的撞击声疯狂敲打树干。
商温握紧刀柄,再次抬刀,准备向着那道漆黑裂口再度劈砍。
“抓紧我,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