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什么?”坐在旁边的雪曼边小口抿着饮料边好奇地问。
“没事,我只是在自言自语。明天我就去申请机器的专利。”
至于事务律师的人选,虽然罗曼自己也是“律师”,但他并不熟悉法律,于是选择了现成的莉娜。
贝克兰德大学已经放暑假了,下学年罗曼也不打算再去,因此时间相当充裕。
他又在东区租了一个规模不算大的空置厂房,在里面安置了几台规模更大的碳酸化机器,提前开始积攒库存。
至于工人人选,格拉格斯街的药店已经登记了不少人的信息,罗曼选择让柯蒂斯从中挑选人选顺便管账,他相信这位“机器”能很轻松地兼顾这个任务。
接下来就是等雪曼晋升了……嗯,她扮演进度很快,这个月中旬应该就可以……
……
周六晚上,乔伍德区,一间豪华别墅的庭院内。
棕发披肩的雪曼穿着黑裙和带兜帽的斗篷,身形从阴影中浮现。
她的领口处别着一个金色的、形似钥匙的领针,正是从罗曼那里借来的“迷途之子”。
这次的行动并不是她所在的帮派派发的,而是罗曼的委托。
今天上午他去药店时,西尔莎趁自己的哥哥不注意,悄悄告诉罗曼,他们的父亲原本是这家的园丁,后来却失踪了。
正因如此,他们兄妹俩迅速变得穷困潦倒、走投无路,偶然间接触了在东区传教的极光会成员,投入了主的怀抱。
柯蒂斯坚信不应该将自己家的私事抛给会内的兄弟姐妹,尤其是不能干扰原本就有很多事要做的神使。西尔莎却不同,她觉得自己也是别人的兄弟姐妹,自己乐于帮助其他羔羊,那将自己的困难说出、请求帮助也不是什么卑劣的行为。
罗曼觉得她还肯提出问题是好事,于是答应了她。如果别墅主人是什么恶棍,让雪曼刺杀能推进扮演,还能心安理得地把房子里的钱拿走。
如果是王室抓人制造的失踪,那就更要管了。他现在是国王反对者兼邪教徒中层,双重反贼。
于是他就先让雪曼去进行侦查——刺客刺杀目标前当然要先踩点侦查,这是扮演的一部分,并不是他太懒。
观察了一圈后,雪曼将手按在别墅某个角落的墙壁上,并像穿过水幕一样穿过了墙体。
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不大的厨房,显然是仆人用的,并不如别墅外表那么体面。
——佣人工作和生活的区域和主人、客人所在的区域是被分割开的。不被看见的佣人才是好的佣人,体面的佣人。
雪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在不同房间侦查、穿行,试图寻找可能存在的、通往地牢的入口。
厨房的地下室只是普通的仓库,并没有什么地牢或者受害者。雪曼搜了一遍,没找到什么线索,于是决定进入被自己跳过的仆人房。
她无声无息地穿墙而入,看见有两个仆人正躺在床上,发出微弱的鼾声。房间的另一边,则有一个木质的活板门。
难道就是这里?雪曼在阴影中完全隐形,来到活板门上方,俯身蹲下,并使用“开门”直接穿过了活板门。
活板门下方是四五米高的竖直通道,有一个金属梯子连接着入口与地面。雪曼在穿透的一瞬间就感到了失重和下落,然而下一刻,她的身躯仿佛变得像羽毛一般轻盈,没发出一点声音,也没受到一点伤害地落到了地上。
面前是一个昏暗狭长的走廊。虽然并没有照明,但作为一个“刺客”,雪曼有着“黑暗视觉”,没有光亮的环境反而对她有利。
她脚步无声,慢慢前进,逐渐闻到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
看来没错了,这个房子的主人是个囚禁他人的人渣……这味道,尸体?已经有人死了吗?雪曼当即加快了脚步,以免有本还活着的人因为自己的磨蹭而失去生命。
通道的尽头似乎连接着一个相当大的房间,雪曼保持着隐身状态,离开了通道,顿时闻到了更为浓郁的恶臭味。
房间两侧都是被金属栏杆分割出的牢房,每间牢房里都有不止一个人,加起来可能有几十甚至上百人。他们大多衣衫褴褛,像是流浪汉,也有些人能看出原本穿着体面,但现在也残破得不成样子了。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是皮肤干瘪、如同干尸。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躺倒在地,分不清是死了还是快死了。牢房的地面上满是失禁的大小便,似乎从来没人清理过,墙壁、栏杆上则画满了雪曼无法分辨但给人邪恶感觉的怪异符号。
这……雪曼捂住了口鼻,几乎想要呕吐。她心中除了惊骇,更多是愤怒。
穿过房间中央的走廊,雪曼发现还有一个门没有被打开。她一时竟有些犹豫。
刚才的景象,已经足以证明房子的主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渣,已经完全可以判死刑了……我,我需要进去看吗?里面可能还会有更可怕的东西……
考虑到里面可能有武器或者别的底牌,出于保险起见,雪曼将手按于那扇门的锁孔处。
咔哒。
随着锁舌发出一声轻响,雪曼缓缓推开了那扇门。
比画面先来到的是更为浓烈、可怕的恶臭,这不再是混杂了排泄物的味道,而完全来自腐烂的尸体。
吱呀一声,雪曼看见门后的房间中有一个下沉的池子,池子里装的却并非水,也不是血液,而是许多如同蚕蛹组成的、白花花的一片。
那是无数的尸体。
无数赤裸的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