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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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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影道:“许是我听错了。”

肖霁霜却拉着他往外走:“万事仔细,我们亦然此事定有蹊跷,你可能辩出声源何处?”

更影由他拉着,点了点头:“不是难事。”

肖霁霜便道:“那就去寻上一寻。”

二人一路寻至一处花楼,关门闭户,不似有客,更影却道:“就是这了。”

肖霁霜对此毫无疑义,不消更影解释也知此处设有可隔绝乐音话声的阵法,便是拉着他绕上一圈。

更影自知他欲寻薄弱处潜入,跟着走到后院墙外,竟然见到清商欲翻墙入内。

两人立刻跟上,方一落地,迎面便是一拳,还没打到脸上,便被拳头的主人收住了。

更影防御的架势起了一半,见此,也收了回去 。

清商眯了眯眼:“是你们?”

肖霁霜点了点头,更影则是抱拳行礼:“清商长老。”

清商抬手免去,道:“我寻到了妄生小友,他救下了简清佯和邱四,我断后解决了追兵,昨日方收了传讯,他伪造痕迹与那师徒二人兵分两路,已是脱离了险境。”

原来沐景宵联系妄生的方式便是托清商长老代为传达,因为她每年都会去祭奠沐景宵的生母,而他的生母亡于邰下州,清商祭奠途中必然经过妄生与寿宁法师布善的朔都。

见了他二人,清商便知元辰宗生变,她未曾提及,只对他们颔首示意,便寻了院中假山的背风处点起香烛,烧了一叠纸钱。

人前风光无限的沐小宗主,身世并不如许多传闻中的那样金尊玉贵。

他的母亲是元辰宗的弟子,名叫沐芸,虽天资平平,名不见经传,只在杂事长老手下做事,却生得一张嘴伶牙俐齿、一颗心七窍玲珑,凡是与之论道,必有进益,也少受叩灵仙侵扰。

后来她与一名经过元辰宗山脚下的货郎相爱,货郎一介凡人,不愿入仙门,沐芸亦不愿出离师门,二人的感情逐渐变淡,最终分道扬镳,没多久沐景宵出生,留在元辰宗由她独自教养。

约莫过了两三年,货郎在行商时与一名农家女相恋,然而农家女贫困,父亲竟将她卖进青楼。

二人情比金坚,农家女原是不从,但日夜折磨下,还是沦落风尘,慢慢成了青楼红极一时的歌女。

货郎想为她赎身,什么脏活累活他都做,可赎金价格越来越高,高到货郎每多攒一点,就又多缺一点,无穷无尽。

到最后,一颗心也就被磋磨掉了。

一开始是为了多看农家女几眼,后来是要靠这花天酒地来麻醉自己,日日在青楼醉酒,最后变了本心,某次喝大了和人吹牛,口出狂言:“你说那个花魁啊?从前不要钱都给我睡过,也就是个烂货……”

这话不巧被捧农家女的权贵听了去,货郎回家路上就被人敲了闷棍暴揍一顿,险些丢了半条命,别说赎身了,为了治伤,连一枚铜板都花了个干净。

农家女被权贵买走后虐待致死,货郎拖着伤病来收尸讨公道,却亲眼目睹了权贵放狗将农家女的尸身啃食,货郎当即暴怒,扑上去和猛犬厮打,濒死之际,让权贵偷偷供养的蛇妖寻机会上了身,杀权贵全府上下近百人,食心噬血,修为大增。

偏偏被得知货郎与农家女遭遇,前来送钱当赎金的沐芸撞见,她先联系了宗门,便与蛇妖相斗纠缠,蛇妖吃权贵供奉十数年,自是更胜一筹,沐芸死于他手。

元辰宗将蛇妖剿灭后,货郎恢复神智,于井边自刎后坠入其中,因与妖邪相关,得了圣上首肯,这府邸被一把灵火烧尽了。

沐景宵便成了无人管的孩子,好在天赋出众,拜入宗主门下,这才有了今日的元辰宗少宗主,只是宗主时常闭关且不擅应付稚儿,便又由与沐芸交好的清商长老抚养长大。

原以为那府邸烧了便烧了,谁知十多年过去,居然拔地而起一座花楼——引纷楼,当真是造化弄人。

跳跃的火光映在清商向来冷硬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柔和:“景宵长大成人,潜心修炼,得仙京青眼,只是前路坎坷、暗流汹涌,若你真在天有灵,定要保佑他不移本心。”

花楼内,空气甜腻得令人窒息,花魁身披轻纱于台上起舞,数不清的铜钱反射着白光,从包间上、看台下抛洒出来,仿若送葬时纷扬的纸钱。

隔着包间纱帘,肖霁霜目光微顿,待看清那几个影子的身形面貌时,当即招呼二人离开花楼。

更影和清商没有丝毫犹豫和半句追问,当即跟上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片奢靡的泥沼。

离了花楼一里,肖霁霜说出自己心中猜测:“官员国丧期间寻欢作乐,不臣之心昭然若揭,而花楼外有阵法遮掩,必然与修士相勾结,皇宫之中,恐怕不好。”

然而当三人赶到宫墙下,却见宫门紧闭,被守卫拦住去路:“陛下已眠,宫门下钥,禁止入内。”

肖霁霜心下一沉,他未做过多争执,直奔社水堂。

社水堂内正整装待发,欲要包围引纷楼,却见三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总堂主何妆闻到极浅淡的脂粉味,原以为他正为此事而来,立刻接待了他:“肖公子,你深夜前来,可有要事?”

肖霁霜脸色冷得可怕:“宫内恐已生变。”

“什么?”何妆脸色大变,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副堂主带人戍卫宫中,怎可能……”

她转头,视线穿过天井,看向堂中墙上摆放整齐的魂灯,在她话音未落之际,如被劲风拂过,飘摇不定,一连灭了数盏。

何妆的嘴角绷直,几有下垂之势。

而她扶住的椅背,已攥成一把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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