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早饭,柳愿好撑着下巴道:“你们往哪儿去?我也一道。”
沐景宵正看宗门传讯,见其余人不语,便道:“试修会在即,师尊令我早日回去协助筹备,自是要回元辰宗。不过昨夜我收到旧友信简,邀我一叙,他心性纯善,索性顺路,不若先拜访一番?”
闻言,肖霁霜无甚意见,点头应了。
姚宁欣犹豫片刻,摇首道:“沐道友好意心领。只是我离开瑶宫日久,已是归心似箭,而且正如沐道友所言,试修会在即,我等也要好好准备一番。”
“正是这样,只能试修会再见了。”绿腰附和,“不过这友人是谁,我们可认得?”
沐景宵便说:“我与他春熙城万丈岭相识,志趣相投,正是浮屠妄生。”
“他!?”
柳愿好的神色登时古怪起来,也不知她两百高龄如何同一个未满双十的后辈有了抵牾。
她当即将目光转向瑶宫师姐妹,改了口:“瑶宫的,我和你们一起走吧,顺带去看看康媛到底收了怎么一群徒子徒孙,竟然把瑶宫变成这副样子。”
姚宁欣愣住,不自觉倾身探问:“柳前辈认识师尊?”
柳愿好不欲多言:“曾因故陪人到一趟百芳城,恰好遇见,因着正事打了些交道……人还不赖。”
瑶宫师姐妹不曾想还有过这么一段善缘,欣喜不已,自然应下。
柳愿好约好时辰,再坐了片刻就带着门下弟子离开了,只说临行也许准备一二,临走前还留下不少东西算作给肖霁霜的补偿。
三人一直行至复照城外,两名杂事弟子虽然得救了,却没想到引得阁主亲自出马,忐忑地问:“阁主,您不是在复照城有事吗,怎么出城了呢?是要派弟子去做什么吗?”
“本来你们两个还轮不到我亲自出面,但此事非同小可……”柳愿好顿了顿,“虽说放过你们,可是你们凭什么被放过?”
几息之后,那两名弟子就躺在地上哀嚎,他们的腿各断一条不说,连根骨都被废了个干净,不仅疼得难以动弹,此生修炼也无望了。
而柳愿好盘腿坐在一边擦鞭子,觉着他们实在吵闹,抬手狠狠拍地:“别在这里碍眼,快滚!”
两人本痛极不闻,可柳愿好却无甚耐性,下一刻,长鞭破空,打在地上的啪啪作响,还是激起了他们的求生本能,在疼痛中难以辨别方向,无暇辨清方向,连滚带爬地逃了,在草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血痕。
柳愿好把鞭子上粘的泥土甩干净,又细细擦了起来:“刚刚鞭子又白擦了,真烦人。”
说是收拾东西,肖霁霜却是没什么好带的,拿了渠娘给的香料瓜果,再回房将玉灯笼取了,便再无行李。
身后响起敲门声,肖霁霜道:“进。”
更影进了,又回身将门关好,一言不发。
肖霁霜便问:“怎么又不说话?”
更影盯着他瞧了一阵:“……我看到了,底座内侧有字痕。”
肖霁霜想了想,道:“你觉得我换了碎片?”
更影摇头:“不,是你藏了。”
肖霁霜笑而不语。
更影道:“知恩村的复照像,确有两个供印。为了掩人耳目,他们用一个空白底座遮蔽,真正的供印,就被包裹其中。”
肖霁霜点点头,并不否认:“所以呢?”
更影走向他,在一步之外停下,目光还定定停在他身上:“你并不避我。”
肖霁霜回望他:“然后?”
更影道:“你的意思,分明就是等我来。”
肖霁霜却是笑了一阵,道:“可是你来了,我却不打算告诉你。”
更影眸光微闪,思考片刻,伸手便去夺他腰间乾坤袋。
肖霁霜连忙后撤一步躲开,手腕一转,灯笼杆不轻不重地敲了他手背一下:“不许。”
此言一出,两人皆是愣了愣。
默了片刻,更影便问:“如何才许?”
肖霁霜视线在他微红的手背上停顿片刻又移开,道:“试修会,拿个第一给我看看?”
更影这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按住手背揉了揉,“嗯”了一声:“不许。”
肖霁霜偏了偏头:“嗯?”
更影转身出去了:“不许反悔。”
肖霁霜并不相信柳愿好就这样偃旗息鼓了。
果不其然,几人在复照城门口和柳愿好重逢,血迹早已清理得一干二净,只留下若有若无的淡淡铁腥,肖霁霜呼吸微沉,到底没有多言。
皇亲国戚啊……
肖霁霜有些头疼。
客气地道了别,便是兵分两路,各往归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