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见有了台阶下，立刻收了法器，各自看向一旁忙起了自己的事情。

其实姜小渺是有些难过的，毕竟秦向宁的反应确实是代表着他有一段过去。

或许之前在图书馆里说的想要厮守一生的人早就已经出现在秦向宁身边了。

而她只是一个可以被秦向宁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鬼娃娃而已。

【别瞎想。】秦向宁自然是发现了姜小渺低落的神情，他眼皮轻抬，【挑拨离间这么老套的招式，你也会信？】

姜小渺一惊，她看了一眼秦向宁。

因为秦向宁的声音是从她的脑子里传出来的，她有些懵懵地看向前往供台的陶元信，发现此人确实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样子，她刚想张嘴问，又害怕两人的秘密通话被暴露，紧急闭上了嘴。

此时，秦向宁的话再次从脑海中响起：【在心里说，我能听见。】

【哇，这是怎么做到的？好神奇。】姜小渺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歪歪？你能听见吗？】

【简单的术法而已。】秦向宁抬起左手腕上青黑红三色交接的腕绳：【用这个。】

姜小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发现自己的右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被秦向宁也套上了这根腕绳，她轻轻晃动着右手，突然感觉自己这是被秦向宁套住了。

【那我以后在心里说什么你都能听见了？那我岂不是没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秦向宁轻笑了两声，心想你这小鬼还想有什么秘密？转头又将这腕绳的使用方式告诉了姜小渺：【这是三色绳，连接之后会三色相交，你若不想与我通话，只需要将手腕朝上扯出黑色的绳子，腕绳就会变为黑色，你我切断连接，青色为时刻待机，红色可以互相定位。】

姜小渺将手腕朝上，果然在手腕的正中心看到了三根单独露出来的绳头。

绳头顶端还绑了个绳结，方便拿取。

【这么高级！】

见姜小渺的情绪已经有所好转，秦向宁语重心长道：【雷部的人见到鬼就如同饿虎扑食，别信陶元信。】

姜小渺“哦”了一声，她不明白秦向宁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解释那个故事……还是解释陶元信想要带着她到天上修炼的事。

可不论是哪种，都不是姜小渺想要听到的答案。

【你不信我？】

秦向宁的声音在姜小渺的脑海中回荡，她不知道该怎么和秦向宁诉说，她现在连小命都难保，又怎么去吃那个“故事”的醋呢？

发呆中，姜小渺看见了茶几上的《莽山》，强行将话题转移：【你怎么把这本小说带回来了，你不是说可信度很低吗？】

秦向宁对姜小渺的态度百思不得其解，但作为一个神仙，能主动和鬼魂解释一句已经是他天大的恩赐了，自然不可能追着和姜小渺讲明缘由的。

【如果是魄给的线索，那可信度确实低，但这是白无常给的线索，有必要调查一下。】

陶元信左手拿着邪神石塑上下抛着玩，动作漫不经心表情却是一脸怀疑：“你们怎么突然沉默了？不会背着我在心里骂我吧？”

“骂你还需要背着你？”

秦向宁和陶元信斗了千八百年了，已经能做到睁眼说瞎话还不脸红。

但姜小渺不一样，作为一只鬼骨子里对神仙的畏惧还是让她心底颤了颤。更别说这还是专业捉鬼的神仙。

于是她急中生智，伸出左手，指着桌上的《莽山》道：“我只是在想，我们现实中真的有这个地方吗？”

陶元信歪着头，看着倒放在桌上的书：“莽山？”

“嗯嗯。”

姜小渺点头。

“你家神仙不告诉你吗？”陶元信不忘再次挑拨两人的感情，看到秦向宁脸一黑后，立刻笑嘻嘻地给姜小渺解释道：“这莽山啊，以前是神仙的聚集地，现在已经变成三不管地段了。”

“神仙聚集地？三不管？”

“没想到地司连这种坊间传闻都不告诉你啊。”说着还叹了口气，“如果你跟着我走，我肯定什么都告诉你的。”

“神仙是靠人类的信仰存活的，信徒越少的神仙能力就越弱，所以莽山的繁华要在几百年前、甚至上千年前。”

秦向宁有些受不了陶元信三句两句都夹枪带棒，他并不是不告诉姜小渺，而是懒得解释而已。

见秦向宁起了个头，陶元信接着解释道：“那个时候百家争鸣，各路神仙大显神通。他们隔一段时间就会相聚在莽山，类似于文人会诗那般，互相交流经验。但人间几次严打封建迷信后，很多神仙都跑回天上去养老了，所以莽山现在就变成了三不管地带了。”

姜小渺觉得这两人说故事的能力也太差了，她流下豆大的汗珠，引导起两人：“那为啥就成三不管了，在成为神仙聚集地的时候就没人管吗？”

“嗯。”秦向宁道：“一个神仙聚集地，自然是谁声望高就听谁的，我记得观音菩萨有管过一段时间的莽山，但现在也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观音！”失忆如姜小渺，也知道此人的名号：“如果莽山聚集的都是这样的神仙，那确实很难管辖……等等，那现在莽山是不是就有可能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精怪啊？”

陶元信目光一沉：“这话可不能乱说。”

莽山虽然是三不管地段，但对外都是神仙的地盘，神仙的地盘里面出现精怪，那可不是件小事，如果传出去了这会让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神仙再度失去信徒。

秦向宁担心的也是这一点，他将两人在养老院遇到白无常的事情告诉了陶元信：“莽山人杰地灵，如果真有精怪藏在此地，吸收百姓信仰之力，届时成长起来……还请元帅和雷部诸位重员一起去探查一下。”

陶元信立刻收起吊儿郎当的性子：“此等大事，居然这个时候才说？”

说完他单手指着太阳穴，一双眼睛突然发出金光，三秒后，双眼变成了四眼，然后一个转身，就消失在了原地。

见陶元信离开，秦向宁总算松了一口气，可姜小渺却被陶元信最后的变身给雷到了：“他的眼睛……”

“陶元信，雷部三十六名重员之一，我们私下里一般喊他四目老翁或者四目神。所以，他一点都不帅。”

此时天边打下一道惊雷，陶元信的声音从天上飘来：“秦向宁！我还没走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