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向宁顺着姜小渺手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堆现代印刷的书籍当中赫然插着一本看上去破破烂烂的褐黄色本子。

那本子像是手工制品，就连书脊都是用手工打孔穿线而成。

秦向宁将这本书抽出，封面用钢笔字写着《莽山》。

他随手翻了几页，确实和姜小渺说的一致，是本“老古董”，每页的字都是竖排，顺序是从左到右，并且清一色都是由钢笔书写。

不难看出写这本《莽山》的人应该注入了许多心血。

“虽然但是……”姜小渺本想说这本书也太粗糙了一些，可这本书透露着某种诡异，万一是那老人的心头所爱，到时候祸从口出岂不是要被那老人缠上？

于是姜小渺话锋一转：“他的字写得挺好的。”

“我看未必。”秦向宁见惯了这些鬼，他直接了当，“学艺不精、虚头十足。”

姜小渺嘴角一抽，心想你这位神仙想要得罪鬼魂也别带上我啊，面上又开始给秦向宁台阶下：“我觉得还挺好的，没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吧。”

“他仿古文却没有访到精髓。”

秦向宁用术法将手上的书变成了一个竹简。

竹简的一边被秦向宁拉开，整个竹简散发着淡淡绿光，竟漂浮在了空中：“古人之所以竖排写字，是为了方便竹筒从右向左卷起。”

说着竹简便随着秦向宁的话开始卷起。待卷到最后一根简，这东西又变成了那破破烂烂的书籍：“你说他是不是学艺不精？”

话递到了姜小渺的嘴边，姜小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唔……万一他是左撇子。”

“左撇子并不会改变书写习惯。”秦向宁不依不饶道：“你见过哪个左撇子写字是从左到右写的，还是说，你在怀疑我的见识？”

天老爷呀！姜小渺觉得秦向宁越来越怪了，他不是话很少的吗：“没有没有，我这不是在帮你思考多种可能性么……”

“这么说，你是觉得我考虑不周到了？”

好粘牙……

姜小渺已经无力吐槽，她踩在秦向宁的胳膊上，然后跳起来给秦向宁的下巴来了一拳：“我们还继续调查吗？”

这一下不重，就像是有人在他的下巴上轻轻挑了一下，但这一下足以让秦向宁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是在和一个失忆的娃娃卖弄能力。

这太诡异了，这不像他。

秦向宁正了正气，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继续搜索起这两排书架。

搜寻无果后，秦向宁带着姜小渺坐在了图书馆的阅读区，他将这本书随意丢在桌上：“这东西没有阴气。”

没有阴气？姜小渺挣脱秦向宁的手臂，跳到了桌子上，打开这本书，仔细地看了起来：“如果没有问题的话，那老人为何要抬头看向这里呢？”

“可能只是赏月。”秦向宁觉得胸前一空，他盯着姜小渺的动作，手不自觉地在桌子上敲了敲，“是我们多虑了。”

姜小渺汗颜，她头都不回继续翻阅着这本书籍：“那他还挺有闲情的，死了这么久的执念居然只是赏月。”

秦向宁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今晚有些烦躁过了头：“看出名堂了吗？”

“没有。”这么点时间，肯定是看不完的，姜小渺直接跳着翻页，“但这好像是一本民间传说，就是不知道和那个老人有什么联系。”

秦向宁冷笑两声：“这种自传小说，可信度很低，可以当个消遣。”

可姜小渺却不这样认为，她似乎能链接到这本书的内容，甚至还未翻开下一页，就能想象到后面的剧情：“世界上真的有莽山这种地方吗？”

“有。”

“我觉得像是真的。”

秦向宁挑眉，他靠近姜小渺：“你觉得？”

“嗯！”姜小渺拿起书籍将末尾递给秦向宁看，“这本书没有写完。”

秦向宁盯着这本书的最后一句，正讲到主人公察觉到莽山有所异动，准备前往探查便戛然而止。

这倒是有些稀奇，秦向宁收了和姜小渺玩闹的心，认真道：“难道是那个魄生前写的小说，因为还未完结，死后便形成了执念，日夜游荡在养老院？”

姜小渺将脑袋搭在这本书的最上头：“可是如果你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你写小说还会特意将这本小说特意‘做旧’吗？”

秦向宁没有直接回答姜小渺，他只觉得事情有些古怪。

具体是什么地方怪他也说不上来，就好像姜小渺一直有事瞒着他。

一种背叛感油然而生。

秦向宁盯着姜小渺的豆豆眼，声音却突然冷了下来：“你说你失忆了，可你的言行举止，并不像一个完全忘记的鬼。”

姜小渺微微将脑袋后仰，这不是再说“魄”的事吗？怎么突然又扯到她的身上了……

“姜小渺，你是真的失忆了吗？”

姜小渺打了个寒颤，她突然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冷了许多。

对啊，秦向宁是神仙，她是鬼魂，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自己居然会肖想秦向宁已经接纳了她。

这个质问打破了姜小渺和秦向宁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

她害怕的同时，还有些不甘：“我当然是失忆了，可是有些东西，我就是下意识地说出口了。你、你在怀疑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