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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森林里的宁芙。”伊菲开始胡说八道:“可怜的阿伽门农哟!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母亲为什么要自杀?”
阿伽门农闭口不言,一脸怀疑。
“相信我!痛苦只有说出来才能缓解,难道你不相信宁芙的智慧吗?”伊菲循循善诱。
“……”
梦境里的阿伽门农犹豫了很久,总算开口道:“因为母亲知道了真相。”
“什么真相?”
“埃吉斯托斯身世的真相……”
“埃吉斯托斯的身世有什么问题?”伊菲干脆面对面地坐了下来:“你不要急,慢慢地从头讲一遍……”
“埃吉斯托斯是母亲的孩子,可他的父亲,却不是我和墨尼的父亲……”
在伊菲的忽悠下,三岁的阿伽门农终于东一句西一句地给她讲了另一个版本的【阿特柔斯与金毛羊】。
正如所有迈锡尼人知道的那样,阿伽门农的父亲阿特柔斯,其实原本是厄利斯的王子。
因为不是长子无法继承王位,阿特柔斯和弟弟提厄斯特斯一起外出闯荡,并在德尔斐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神谕。
神谕说,他们俩人中谁拥有了金毛羊,谁就能成为迈锡尼的国王。
那个时候,迈锡尼国王欧律斯透斯的女儿阿厄洛佩已经年满十二岁,国王正忙着为她招夫。
众多求婚者从希腊各地涌来,在经过长达三年的竞争后,二十七岁的阿特柔斯终于被欧律斯透斯选中当了迈锡尼的女婿。
阿特柔斯是公主父亲选中的女婿,没人过问公主自己的意见。
这也是希腊一贯的传统,女儿的婚事历来都是父亲做主,当事人本身的意见并不重要。
事后来看,也许阿厄洛佩公主在众多求婚者中选择的,是阿特柔斯那个俊美阴柔的弟弟。
于是仅仅才成婚一年,阿特柔斯就发现公主的心意并不在自己身上。
他发现了提厄斯特斯和阿厄洛佩的私情。
事到如今,伊菲再迟钝也明白了,神谕里的金毛羊其实指的是阿厄洛佩公主。
这位公主承载的血缘才是登上迈锡尼王位的首要条件。
阿特柔斯只有令公主生下拥有自己血脉的孩子,才能通过继承人生父的身份在迈锡尼代行统治。
可阿厄洛佩还没有生下孩子,阿特柔斯意识到关于金毛羊的争夺仍未结束。
不被选择的愤怒,没有继承人的焦虑。
阿特柔斯也许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动了杀心,可因为誓言的限制,他最终只是利用自己的权势驱逐了弟弟。
后来,阿厄洛佩公主终于在自己十九岁时生下了阿伽门农兄弟,那场生育要了她的命。
金毛羊终于到手了,阿特柔斯心满意足,在续娶了自己的侄女后打着兄弟和解的旗号召回了提厄斯特斯。
虽然没能和阿厄洛佩留下自己的后代,但提厄斯特斯那会儿其实早已和女奴孕育了一个女儿和三个儿子。
虽然长女已经被自己的哥哥娶走,但他的三个私生子还在迈锡尼,于是提厄斯特斯为了三个儿子返回了旧地。
阿特柔斯为他准备了一场盛大的晚宴接风。
梦境里又燃起了火焰,伊菲被阿伽门农的意识带到了那次宴会的现场。
宴席上从头到尾只有两个中年人,一个是金发的阿特柔斯,一个是俊得离谱的提厄斯特斯。
提厄斯特斯吃下了兄长为他准备的炖肉,主位上的阿特柔斯总算露出了笑容,满意道:“我的兄弟,你知道你吃下的是什么肉吗?”
提厄斯特斯摇头。
阿特柔斯拎着一个篮子走到兄弟面前,然后将篮子上的亚麻布掀开。
一声惨叫划破了迈锡尼的夜空。
提厄斯特斯三个私生子的头颅从篮子里滚到地上。
阿伽门农背对着这一切,不愿去看宴席上的场景。
伊菲同样转过身,跟三岁的阿伽门农并排站着。
她本以为梦境会崩溃,谁知道今夜的阿伽门农因过于疲惫,梦境竟然撑住了。
于是伊菲进一步追问:“后来呢?”
“后来……”
阿伽门农在叙说这一段旧事时,四周的场景渐渐消失,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黑。
“后来,提厄斯特斯从宴席上逃走了。”
“只是逃走前,为了报复,他在黑暗中强bao了母亲,并留下了一柄特殊的宝剑。”
“一直以来,母亲只知道埃吉斯托斯不是父亲的孩子,可埃吉斯真正的父亲是谁,母亲自己也没有头绪……”
“当埃吉斯长到十三岁的时候,我和墨尼年满十五岁……”
“变故发生的那天父亲喝了很多酒,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父亲抢走了母亲的宝剑,让埃吉斯去监牢里杀一个人,从而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埃吉斯提着剑进去了,那把剑被认了出来,原来监牢里的人就是提厄斯特斯。”
“在我和墨尼一所无知的情况下,提厄斯特斯让埃吉斯把母亲叫去监牢作证。母亲认出了那柄宝剑,她明白了一切,于是当场自刎,我和墨尼没有任何机会阻止……”
“这就是五年前那场政变发生的事吗?”伊菲问。
“是的。”阿伽门农点头:“埃吉斯知道了一切,他释放了自己的生父,随后亲手杀死了我和墨尼的生父……”
三岁的阿伽门农刚说完这句话,那个美得发邪的埃吉斯托斯便出现在了黑暗中。
“真令人意外,没想到你会承认这一点,哥哥。”黑发少年这样说道。
“是,我承认了。”阿伽门农一脸麻木。
“这没什么好羞耻的,至少我跟墨尼真心为母亲的死亡痛苦。”
“而你,埃吉斯托斯,你竟然跟害死自己生母的人沆瀣一气,真令人恶心,你不配做她的孩子!”
“我不明白!”阿伽门农又变成了十五岁的样子,扑上去扼住了黑发少年的脖子。
“我不明白,父亲至少在死前一直把你当亲生儿子养了那么多年!提厄斯特斯养过你哪怕一天吗?你为什么听他的话?为什么动手?”
“这都怪阿特柔斯!”
埃吉斯托斯面容扭曲道:“都怪他!我恨他!他差点让我犯下弑父重罪!”
“阿伽门农!凭什么你就可以被他捧在手里继承王位,而我就得在十三岁的时候被他逼着去杀人?!”
“凭什么?!”
“他该死!他真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