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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第 1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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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招了招手,一艘古怪的船出现海面,江允带着落海的侍卫奋力划桨而来。齐玦望着那船上的人,终是露出笑容,闭上双眼。

“天乌乌,欲落雨,

海龙王,欲娶某。

龟吹笙,鳖拍鼓,

水鸡扛轿目凸凸……”

哗哗的海浪声伴着充满童趣的歌谣,不容抗拒地钻入耳中,硬生生将那满身伤痕的男子从沉睡中唤醒。

齐玦缓缓睁眼,只见眼前棚屋瓦舍,似是农房。可耳边海浪声不绝,这农房又摇晃不止,一时恍惚,竟不知身在何处。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四下打量,还未看清周遭,便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唤:“齐玦!”

“汐儿……”

他挣扎着回头,只见宁若汐放下手中鱼虾,面露喜色,急奔而来。

宁若汐两手在身上随意擦了擦,靠近齐玦,用力撑着他,两眼眨个不停,用力将眼泪憋了回去,扬起笑容道:“那族长说的没错,你当真没事。”

“族长?”

齐玦茫然地看着她,又看看四周,依旧晃动不止,疑惑道:“我怎会这样?为何周遭所有皆在晃动?”

“因为我们在船上。”

宁若汐起身,端起放在桌上的椰壳碗,递到齐玦嘴边,缓缓道:“这是巴瑶人的船,也是他们的家。”

“巴瑶人?”

“嗯,”宁若汐点点头,“我幼时曾听苏耀楣给我讲过巴瑶人的故事,没想到竟是真的。”

“不过,他们可不似苏耀楣口中那般,随意抢人。”

“我听族长说,他们先祖的确是为了寻找丢失的公主,这才流落海上。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早已惯了海上生活,不愿回到陆上。”

“那他们为何帮我们?”

宁若汐望着他噗嗤一笑,又将水递到他唇边:“我说我是公主的后人,他们竟信了。”

“你啊……”

齐玦无奈一笑,摇摇头饮下水,又猛然皱眉,从口中取出一片贝壳,不解道:“这是何物?”

“他们的水不洁净,只因他们一直生活在海上,吃水全靠天降大雨。你且忍忍,待我们到了极南之地便好了。”

“极南之地?”

“嗯,”宁若汐点点头,“从礁岛群至极南之地需跨过一片汪洋,这片汪洋很大,四周无岛礁更无陆地,船队无法补给。”

“更麻烦的是,这片汪洋有传说中的海眼,会吞噬过往船只。”

“海图说,要越过这片汪洋,需得再等一月。那时海眼或会减少,只是眼下苏耀楣的人不知何时会追来,我们无法再等,只能冒险越海。”

齐玦听完,缓缓垂眸,又抬眼望着宁若汐,沉着脸似有话说。

她明白他何意,连忙道:“你别担心,那日江允带着巴瑶人用渔网缠住了苏耀楣的船舵,又将落水的侍卫们救起,大家都在此处休养。”

“只是不曾救下船上曹客长等人,可毕竟有万里光在,我想苏耀楣应该不会为难他们。”

宁若汐替他上了药,安顿他躺下,又笑着离去。

齐玦年轻力壮,再加上常年习武筋骨强健,不消几日便可四处走动。

他缓缓出了这海上农舍,抬眼一望,眼前景象竟让他呆立原地。这哪里是宁若汐口中的船,这分明是一座漂在海上移动的木城。

赫然映入眼帘的便是矗立木城中央的高大木楼,楼顶设有瞭望台,瞭望台下架着一巨型水车,水车四周,一众汉子正奋力拉动水车前行。围绕木楼四周排布着一间间屋舍,妇人们坐在屋舍外,或照看孩子,或缝补渔网,或浣洗做饭。

竟如陆上那般,充满人间烟火气。

他两脚踏在用原木拼接而成的地板上,静静绕着这木楼观摩,所过之处,不少妇人少女偷偷抬眼瞧他,可他浑然不觉,皆因他的目光停留在木楼外侧步梯,见无人阻拦,便拾级而上。

视野愈渐开阔,齐玦终是看清了这海上木城全貌。竟宛若一座城池,屋舍、菜畦、鱼池一应俱全。木城外围,还设有与中央相仿的水车,水车之外,用缆绳连着渔船。

这般奇异景象,便是在梦中也不曾见过。

齐玦一时心神激荡,顺着步梯继续向上攀登,一心登至最高处览遍这海上风光。却忘了他只是一野客,才踏上瞭望台,便被几名神色凶悍的人围住,刀剑齐齐抵在他的四周。

“我……”

他欲解释,又忆起他不通此地语言,还未寻得法子脱身,那几人已然挥刀向他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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