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桐瞳孔骤然一缩,根本来不及多想,大步向前猛冲,臂膀彻底张开,手里抓着的毯子被狂风吹起遮住一大片白雾。
叶珊带着全部的重量撞进她怀里,冲击力撞得她身形重重一晃,脚下踉跄着才勉强站稳,手臂死死箍住叶珊的后背,将人牢牢兜在怀中。
她甚至来不及问出心里那些疑问,手里的毛毯就被猛地扯走。
叶珊把它远远丢了出去。
那片紧紧追随陆嘉桐的白雾仿佛寻找到了新的猎物一般,瞬间调头顶起那张毛毯,将它狠狠摔在地面上!
毛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抓拧、丢甩,直到它破败得不成样子,那片白雾才从中升腾起来,朝着下一个猎物冲过去。
而刚刚这一瞬间发生的事,陆嘉桐都没能看到,有人紧紧按着她的后脑勺,她的整张脸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贴在叶珊的颈间,鼻尖清冷的空气中夹杂着叶珊的洗发水味道,熟悉中带着诡异。
陆嘉桐只觉得背后有一股劲风刮过,把紧贴在身上湿漉漉的衣服都吹鼓起来,脊背凉嗖嗖的,一只温热的手在这时抚上来,紧紧贴着她的后背,顺着薄薄的衬衫度过许多热意。
“唔!!!”神婆捂着嘴巴发出闷声的尖叫,她看到原本被叶珊放在桌上的那根保镖留下的甩棍凭空飞起,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儿直直朝着大厅的门飞了出去!
飞了出去!
几乎是擦着叶珊的脸,被甩到了院子中,带起的风撩动了叶珊额前的碎发。
甩棍落地砸在石头上的声音铿锵有力,陆嘉桐闻声正欲抬头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却听到叶珊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别动。”
她太了解陆嘉桐了,这种时候陆嘉桐肯定要看一下情况,无论是对屋子里发生的事还是出于对她安危的关心,陆嘉桐都不会乖乖维持现在这个姿势。
但是,叶珊不能松开陆嘉桐,并不是担心陆嘉桐不能接受眼前诡异的场景,而是陆嘉桐的出现是今晚超出她预料的意外,是最大的变数。
临出门前,她绘制的化鬼符都分了出去,没有多余的在身上。化鬼符的作用就是掩盖生人的气息不被发现。
目前,她只能依靠和陆嘉桐拥抱的方式,共用一张符来压制她们两个生人的气息。
如果,这时候陆嘉桐乱动,就会被那个东西发现,那个东西正如叶珊猜测的那般对外来的、本不属于这栋宅子的气息都充满了攻击性,叶珊没把握确定那个东西会做出什么,她也绝对不能让陆嘉桐在这里出事。
于是,叶珊放软了语气,甚至还带着点委屈的声调,“脚有点疼,你别乱动。”
正准备把头从叶珊颈间挪开的陆嘉桐在听到这句话后,立即停止了动作,停止了除去呼吸之外的一切动作,整个身体就像雕塑一般站在那里,仿佛她只要稍稍移动,叶珊就会受到巨大的伤害一般。
叶珊并没有注意到陆嘉桐的这份小心翼翼,她的大部分精神都集中在那团冲进来的白雾上,它狂躁的游走模式可同施令仪口中叙述的有些出入。
施令仪只说装修的东西会变质,贴好的墙纸会被破坏掉,可没说这个东西会攻击带着人气的生人。叶珊的化鬼符准备得太有前瞻性了。事后,神婆深感自己是在这张符的庇佑下才逃过一劫。
此刻,神婆只有害怕的份儿,在看到甩棍都被扔飞出去的那一瞬,她整个人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大气儿都不敢喘。
那片白雾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丢掉沾染保镖气息的甩棍后,调头就冲向了贴好墙纸那面墙前面的三只小纸人。
那三只小纸人本就是叶珊为今晚做出的诱饵。施令仪说过自从开始装修就怪事不断,除了最后那晚安排了人留守之外,这个宅子新放进来的无论是装修材料还是挪动过的桌椅都被动过,她就推测出那个东西只针对外人的生气,所以,才会有了化鬼符和三只小纸人。
但,今晚的变数有点多,保镖留下的甩棍和陆嘉桐带进来的毛毯都沾染着她们这些外人的生人气息,自然也成了对方的攻击目标之一。
白雾果然不负叶珊所望,一阵席卷,三只纸人就被放倒了。那三只纸人只是粗略的用一根竹签和几张纸糊出来的,质量非常堪忧,但叶珊趴在陆嘉桐的肩头看得很清楚,纸人只是倒下了,并没有遭到实际的损坏,说明拿东西把它们误认为是活人,没有弄伤,只是让它们失去意识就罢手了。
倒是出乎意料的不那么邪恶,也同施令仪说的守夜工人昏迷的情况相符,只是沾染了生人气息的刚贴好的墙纸就没那么幸运,如同被人撕下来一般,整片掉落在地上,软趴趴的,看上去如同过了一层水。全都废了,用不了了。
因着身上有符箓的保护,白雾没能发现屋内的三人,它在大厅里转了两圈儿,像是巡视领地一般,在确认没有任何生人的气息之后,刚刚冲进来的“盛怒”消散了,它缓缓的朝着右侧厢房方向飘了过去。
叶珊记得那边是施令仪养母施佩兰和朗六妹卧房的方向,两侧廊道的灯都开着,叶珊的目光追随着那片白雾,只见它停在了施佩兰那间挂着佩笙阁的房门前,眨眼之间竟然消失了!
“神婆!神婆!”叶珊一边指着右侧走廊的方向一边喊着神婆的名字,但见对方没有动静,这才发现对方还蜷缩成一团。
唉,关键时刻真是不中用啊!
使唤不上神婆,叶珊只好自己来,她拍了怕陆嘉桐的后背,“嘉桐,扶我去轮椅上。”
说着,她就送来了抱着陆嘉桐的手,陆嘉桐也顺着抬起头,她正准备说教叶珊刚刚怎么突然跑过来?这么不注意自己的脚,回头又要受伤了。话还没等到嘴边,就又被叶珊抱住了。
不为别的,就在她们身体分开的瞬间,那片白雾竟然从施佩兰的卧房门里飘了出来!
反应如此迅速,当真始料未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