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童可能感受到了两人的目光,涂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眼中带着天真懵懂的神色望向两人,双手紧紧握着药瓶,有些拘谨地缩着身子。
文知钰感受到小女童的拘谨,对着小女童莞尔一笑,从隐囊下拿出一串琉璃珠手串递给那小女童。
那小女童偷瞄了一眼文知钰脸上的笑容和手中的手串,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双眼也弯成了月牙,拿着那串琉璃手串爱不释手。
孙大夫在一旁看到小女童欢喜的模样,脸上也柔和下来,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
等小女童给文知钰涂完药,孙大夫就带着那小女童离开,文知钰一个人趴在房间内床上,臀上那火辣辣的疼痛也轻了不少,长时间的精神紧绷一下子放松下来后,文知钰疲惫异常,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把这些布匹放那墙角那个箱子里。”
“这些大件的家具就不要抬上马车。”
“夏儿,二姑娘的衣物收拾好了吗?”
文知钰看着面前差遣家仆抬东西的娘亲,不自觉地往前走了几步,好似自己又回到了从前的时日。
娘亲刚好转身瞧见呆呆站在一旁的文知钰,笑着朝文知钰招了招手:“钰儿,呆站那儿做甚?过来哈!”
“娘亲,为何吩咐家仆收拾行李,我们要去何处?”文知钰抱着娘亲的手撒娇询问,心中满是困惑。
娘亲温柔地轻抚着文知钰乌黑顺滑的发丝,温言哄劝:“钰儿,你之前刚到开封的时候不是一直跟娘亲抱怨说想回潭州吗?我们这次就是回潭州。”
“但我都已适应,也在开封结识了几位好友,现在又要离开,我还未去和她们道别呢!”文知钰神情低落,腮帮子微鼓,垂头捻弄着袖角。
“等到了潭州写信告别就好了,这次走得匆忙,要委屈一下我们钰儿,到时让你爹给你买你最喜欢的金橘团陪罪可好。”
文知钰闻言顿时嫣然一笑:“好吧!那到时我要多吃点。”
娘亲浅笑着捏了捏文知钰鼻尖,嗔道:“馋嘴娃,只惦记点心。”
文知钰嬉笑着抱住娘亲:“娘亲,我们不等爹从金陵回来再走吗?”
“你爹会在应天府与我们会合。”娘亲眉间轻蹙,眼底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忧色,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文知钰望着梦中娘亲那忧伤眼神,心生疑惑,在金陵究竟发生了何事让爹、娘如此仓促离开?
文知钰抬头想询问娘亲,就看见面前的娘亲和家中的仆人慢慢变成白雾消散。
文知钰惊恐地往前向娘亲抓去,却什么也没抓到,周围又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正当文知钰焦急地四处张望时,身后传来轻柔的声音:“我们又见面了!”
文知钰猛然转身一看,之前梦中的自己正站在不远处,眼中带着笑意望着自己。
“别来无恙,文沐彤!”文知钰眸光一闪,嘴角微微上扬。
文沐彤闻言掩嘴莞尔一笑:“我们终于相见了。”
“你是不是该和我说说为何你一直会出现在我的梦中?”文知钰眉头轻蹙,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文沐彤心下了然,却故作神秘一笑:“你心中不是已有猜测?我说的话你真的相信吗?”
“你到底有何意图?”文知钰闻言睁大双眼,满眼惊惧。
文沐彤忽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角都湿润:“你不是已经猜到我不是你,却还在问我?你去过我故土后,有何感觉?是不是感觉到害怕、惶恐与不安,而这些我曾都经历过。”
“你在胡说什么,你到底做了何事,我爹娘是不是你害死的?”文知钰满脸怒气地指着文沐彤质问道。
文沐彤眼底闪过一丝寒光,面色平静地往前轻轻一推:“你该谢谢我才对!”
文知钰身体被推得往后一倒,直直往下下坠,衣裳发丝被狂风吹得纷乱,文知钰害怕地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这时才发现自己刚刚是和文沐彤站在高楼之上,周围都是之前梦中直入云霄的高楼大厦。
文知钰只能惊恐地看着方沐彤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视线中,自己清晰地记得掉下去的那一刻方沐彤脸上露出的那一抹笑容让文知钰脊背发凉,身子冰凉不已。
文知钰身体不断下坠着,意识也慢慢陷入黑暗之中,只能听见耳边衣裳被风吹得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