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二人离孝鸟越来越近,一股腐烂的恶臭袭来,文知钰连忙捏住鼻子,一旁的白令烟有些反胃,干呕了几下,急忙取出帕子捂住口鼻才好受些。
文知钰和白令烟走到一处灌木丛前,空中飞舞着大量的蝇,“嗡嗡”的声音围绕在耳边,尸体的腐臭味已经熏得人双眼难以睁开。
文知钰忍着恶心,拨开眼前的灌木丛,灌木丛后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土坑,里面堆满了人的尸体,上到五十几的老翁下到三、四岁的稚童,但统一的特征都是面部青紫,身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伤口。
文知钰望着眼前的场景,本来有些反胃的感觉被满腔怒火取代,面色铁青,指甲紧紧掐进手心里,眼中满是愤怒。
白令烟也是首次见到此种场面,猛地转身弯下身子,扶着一旁的树呕吐起来,眼泪不断从眼中滑落,手脚冰冷,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们竟敢如此对待百姓,他们如何敢这样对待百姓,那些丧尽天良的东西!!”文知钰眼中布满寒霜,胸脯急速起伏着,咬牙切齿地怒斥道。
白令烟面上悲愤交加,看着那些百姓的尸体,心中对亳州的官员涌起一股浓浓的绝望,原来自幼生长的故土是如此的黑暗。
“为什么,他们有何资格做官,我们百姓为何要承受这些!”白令烟眼中满是绝望,声音嘶哑地说。
文知钰和白令烟二人只能忍着泪水捡了许多树枝和树叶将坑中的百姓掩埋起来,等后续二人出去后,再带人回来安葬这些百姓。
掩埋好后,文知钰和白令烟二人在坑前呆立许久,一动也不动。天色渐渐阴暗下来,天间慢慢飘起绵绵细雨,冰冷的细雨拍打在二人面上。
“白小娘子,走吧!我们得逃出去。”文知钰说完便挺直腰转身离去。
白令烟转头最后看了那些百姓一眼,便随着文知钰离开了,四周寂静无声,只余下秋风拂过枝叶响起的沙沙声。
细雨拍打着油纸伞,伞面上的雨滴从边缘滑落,伞下的人步伐匆忙,口中不停呼喊着:“文小娘子~白小娘子~”
寂静的雨夜中传来一声声呼唤声,水坑中的水被急切的脚步踏溅起来,漆黑的树林被一盏盏亮起的油灯划破,沈辰和孙大夫、白家的家丁们仔细地搜寻着。
“文小娘子,你听到了吗?我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呼唤我们的名字!”白令烟神色惊喜,转头看着文知钰。
文知钰此时也是满脸激动:“我听到了!我听到了!我们要得救了!”
文知钰和白令烟连忙往声音的方向跑去,边跑边呼喊:“我们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沈辰和孙大夫这时也听到了文知钰和白令烟的回应声,赶紧带着白家的家丁往二人那边赶去。
没过多久,就见到文知钰和白令烟从漆黑的山林中跑了出来,身上已经完全湿透,脸上布满一道道血痕,衣服也早已被划破,二人冷得身子瑟瑟发抖,手脚冰凉。
孙大夫赶紧让人拿了两件披肩过来给二人披上,从袖中取出两颗预防风寒的药丸递给二人。待文知钰二人服下,二人脸色才好看些。
“吓死我了,你们出什么事了?”沈辰悬挂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我们从布后巷出来后就被人打晕了,醒来就发现我们在一辆马车上,我们想办法逃了出去,在逃的过程中跌落了山崖,刚刚才从下面上来。”文知钰端着茶盏说道。
“你们把手伸出来,老夫给你们检查一下身体,看看有没有事!”孙大夫听到两人跌落了山崖,神色凝重。
孙大夫仔细给二人摸了一下脉,因为有那颗大树做了缓冲,二人内里并没有太大的问题,但身上淤血较为严重,伤口也有些疮疡,需要好好卧床歇息一段时日。
“多谢孙大夫,我们这次坠落悬崖,在下边发现了一些事情!”文知钰面色凝重,眼中充满了冷意。
“何事?看你这模样看来事情不简单!”沈辰望着文知钰面上的寒意,心中有些沉重。
“我们之前在布后巷打探到亳州城内一直有百姓和孩童无缘无故失踪,此次在山崖底下看见了这些失踪百姓和孩子的尸体,他们面色青紫,感觉像被毒死的。”
“什么!那些丧心病狂的畜生,竟敢抓百姓和孩童试药!”沈辰怒气冲冲,重重拍了一下案桌。
孙大夫脸色也阴沉下来,眉头紧蹙,眼中闪烁着怒火:“是百姓之祸啊!”
“我们得想办法拿到关键证据,尽早去提刑司那里揭发他们!”文知钰神色坚定地说。
孙大夫却叹了口气,反驳道:“没那么简单,你就算拿到实证又如何,提刑大人也不一定会受理此案,你太小瞧官员之间的官官相护了。”
文知钰闻言沉吟片刻后,有些不服气地反问了一句:“难道我们就因为畏惧权势,就闭眼不管,放任此事吗?”
“如你已决心要管此事,老夫不会阻拦你,但愿你日后不悔今日的选择!”孙大夫说完便转身看着窗外,不知在想着什么。
而马车内的几人皆沉默不语,一时间内安静了下来,只有马车外时不时传来马蹄声与车轮压过路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