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说来也奇怪,明明我那日见到杨阿公的时候他身体看起来颇为康健,而且他就买了一些白术、人参和茯苓,这些都是些健脾益气的药材,并未有其他特殊的功效。”白令烟神色中带着几分不解,并把杨阿公买的那一批药材取来递给文知钰三人。
“这些药材确实没有问题,一起煎服的确能健脾益气,看来不是因为药材的原因。”孙大夫取过那批药材细细检视片刻。
“我今日见那杨阿公女儿的穿着打扮,不像是能买得起这些药材的,这杨阿公为何能有银钱购置?”文知钰仔细回想那时的情形,眼中浮起疑惑,连忙追问。
“唉,这事说来话长,杨阿公早年因一手种药手艺积累了一笔家当,可谁知当年杨阿公的女儿在及笄之年与一个书生私奔了,导致杨阿公的娘子一病不起,没几年便故去了。杨阿公因此事一气之下将女儿逐出家门。前年,杨阿公的女儿突然回来,还向杨阿公求取钱,杨阿公又岂能会给,便与这女儿终日吵得不可开交,事情就一直这样僵持着,直到我这事发生。”
“这不就明摆着是他女儿做的吗?难道州府无仵作验尸吗?”沈辰蹙眉沉声问道。
“亳州的知州大人基本不管事,终日就在府中寻欢作乐,府衙大小庶务,皆由麾下的何通判掌理。我那伯父便是搭上了这何通判,所以此次机会他肯定不会放过的。”白令烟说到何通判与自己的伯父时,眼底掠过一丝恐惧与恨意。
“现在期望府衙还你清白基本是不可能的,除非能越过府衙由提刑大人直接介入。”沈辰低头思索一会。
“这怎么可能,提刑大人又怎会管这种小事。”白令烟闻言面露愕然,当即出言否认。
“有可能,白小娘子,你可知亳州城内有药铺拿变质药材去用石硫磺熏染,再重新混于普通药材中进行贩卖,我怀疑此事与你大伯与那何通判有关。”文知钰神情严肃,沉声说道。
白令烟被吓得瞪大了眼睛,面上满是不可置信:“这…这怎么可能,谁敢有如此大的胆子!”
“老夫今日去了多家药铺看过,皆存在此种情况,我相信参与此事的药铺定会不少。”孙大夫眉毛微微上挑,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白令烟。
“白小娘子,你仔细想想,此事令尊可有发现过。”文知钰暗中点示了一下。
“这样一想来,先父在故去的七日前,曾与我伯父在书房中大吵了一架,当时我伯父离开时脸上还带着伤。自那次之后,先父好像一直在调查着什么,还吩咐过府中的下人以后不准我伯父再踏进府中。”白令烟沉吟片刻,低声说道。
“白小娘子,你回去后还需检视一番令尊的书房,令尊的死很有可能与此事有关。”沈辰神情凝重。
白令烟经沈辰这一番提醒,脸色瞬间泛白,双手也紧紧握在一起,身子微微颤抖。
文知钰望见白令烟这幅模样,上前拉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白小娘子,你放心,我们会助你找出令尊真正的死因,为令尊讨得公道。”
白令烟垂眸盯着文知钰那紧紧握住自己的手,眼神逐渐坚毅起来:“嗯,我必不会让先父枉死的,我今晚就去先父书房看看,说不定能寻到先父生前调查的证物。”
“我们先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等证物完整后再交予提刑大人,不然我怕那暗中之人会直接斩草除根!”孙大夫语气中带着忧虑。
文知钰三人跟白令烟继续商议了一会儿,天色也暗了下来,文知钰三人便起身向白令烟告辞,回了租住的客栈。
亳州城内另一处宅子里…
“通判大人,你说我那侄女今日见的那三人会不会坏了我们的图谋?”只见一个身形富态,穿着皂色棉布衣的男子躬身垂首立于一旁,白小娘子如此时在这,便能认出这就是自己那伯父白柏川。
而那位何通判身穿着一身青色的官服,逗弄着一旁笼中的鹦鹉。
“你如此着急唤本官来,就是因此等小事?就那三人能坏什么事,再说了我们身后那位大人可没人敢动。”何通判漫不经心地说。
白柏川听见何通判的话,连忙奉承道:“还是通判大人明智,难怪那位大人对通判大人您如此信重。”
“少在这巧言献媚,之前我让你去办的事如何了,可别让大人失望!”
“通判大人,您放心,我做事你还不知,亳州城就剩几家未同意了,我会尽快想法子让他们同意的。”
“嗯,抓紧一点,我先回府了,不必相送。”何通判说完便提着鸟笼缓步离去。
而白柏川立于房内,眼底浮现出阴狠的神色:“早知这般不识趣,当时就应一起送下去见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