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拿到了?我们该回开封交差了,圣上刚刚已快马加鞭让信使传来密旨,让我们押送淮南王回京师。”夕阳洒在张淮景侧脸上,显得本就硬朗冷峻的五官柔和了不少。
谢颐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京师那伙人真时时刻刻在窥伺此处,行事如此迅疾。”
“盐利如此丰厚,何人不想分其厚利。”张淮景轻笑一声,便缓步离去。
谢颐转身扬眉一笑,打趣道:“钰儿,今日为什么如此寡言?莫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哪里有,只是觉得此事情由甚是复杂,我不该去探问的。”文知钰轻叹一声,神色带着几分无奈。
谢颐眼中含笑,从容应下:“原来如此,钰儿,不必去压抑心中好奇,尽管发问便是,我可以与你道些实情。”
“那我可要发问了。王爷和秦同知为何要做这损人不利己之事?到头来反倒害自己深陷其中了?”文知钰眼含喜色,语气中带着欢愉。
谢颐缓缓开口:“本只是一桩意外罢了,他们本想要杀的是李大人,但没想到李大人乃是杨知府假扮的,恰好遂了有些人的心意,不过纵使未发生这桩变故,杨知府也必死无疑。”
“为何要杀李大人,李大人与他们并无交集?”
“因为盐利,李大人即将出任两浙西路茶盐提举,这赏荷宴暗中就是为李大人所设的洗尘宴,亦有拉拢之意。”
“就只是因这盐利?我不明白,如今谋害朝廷命官,竟也如此轻而易举。”文知钰闻言心底泛起一阵寒意,面上满是迷茫。
谢颐眉间冷意褪去,眼中泛起一丝柔和:“钰儿,不必思虑过多,只需护住自身利益便可。”
“嗯,我知道了,谢郎君,刚刚那枚令牌能借我看一看?”
“你见过?”谢颐从袖中取出令牌递给文知钰。
文知钰细细端详着令牌,心中暗忖:这枚令牌看着甚是眼熟。
文知钰脑中灵光一闪,陡然想起这令牌上的特殊符号,与自己梦中那块玉佩上的如出一辙。
文知钰将令牌紧紧攥于手中,心口似被一只无形巨手牢牢扼住:“这…这令牌背后之人,是不是与这数桩事件有所关联?”
谢颐抬眸望着面色惨白的文知钰,心中一沉:“暂时不知,此次回开封后,我会着手查探此人,这令牌钰儿曾在何处见过?”
“我曾梦见过一枚带有相同符号的玉佩,在我父母惨死那一夜的梦境里,这人可能与我父母之死有关。”文知钰泪光在眼底打转,语中已带着几分哽咽。
“钰儿,你放心,我若有眉目,必会传信告知你。如你想复仇,怕是还难以与之抗衡,可暂且蛰伏下来,静待时机。”谢颐温声劝诫道。
文知钰闻言眼中的悲伤褪去,露出坚毅之色:“嗯,我不会逞一时意气的。纵使前路艰难,我终有一日会报我父母血仇,让那人血债血偿。”
“此次赏荷宴虽横生了变故,但也并非全无收获。恭贺钰儿的山茶油已引得诸多世家中人与文人名士交口称赞。就连我那向来口腹甚刁的叔父都对此念念不忘。”谢颐不愿文知钰深陷悲伤,便有意岔开了话题。
文知钰听到山茶油,面上就浮起笑意:“可不是么,也不瞧瞧我是什么人。谢郎君此次回京师,不如携几瓶回去,帮我在你同僚之间宣扬一二。”说完满怀期待地望着谢颐。
谢颐闻言轻笑一声,微微作揖:“小生当然愿为文小娘子鞠躬尽瘁。不知可有什么酬谢?”
“若是谢郎君此事办得极为出色,酬谢一切好说,但需等我从亳州归来再说。”文知钰面上慷慨地拍了拍谢颐的肩头。
谢颐双眼微微一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呵,没有隐瞒之事,那这去亳州一事,我怎么全然不知?”
“那个…我没有告知过你吗?哎呦,看我这记性,我本来是打算与你…唉,谢郎君,你等等我,容我解释一下。”文知钰望着谢颐背影,心虚摸了摸鼻尖,快步上前追去。
距离那日二人的谈话已过三日,文知钰与孙大夫正在为去亳州的路途做着准备,可旁边却跟着一个死皮赖脸之人。
“文小娘子,我保证我过去一定不会坏你们的事情,我很会论价的,我到时可以帮你们论价,保管让你们以最低价购入…”沈辰在一旁滔滔不绝说着。
文知钰听得都有些昏昏欲睡,不多时孙大夫终于忍受不住沈辰的聒噪,啪的一下站起身来,咬牙切齿地说:“住口,你再开口,我就把你轰出去!”
沈辰全然不惧孙大夫那坏脾气,反而还嘻嘻哈哈回道:“孙大夫,你这脾气可真差,也只有我可以忍受你,不说话,干坐在此处,何其无趣…”
孙大夫瞧着沈辰这副欠揍的模样,实在被气急了,直接气冲冲地拂袖离去。
沈辰却丝毫不在意,还笑嘻嘻地冲着孙大夫的背影扮了个鬼脸。
文知钰在一旁见到沈辰这嬉闹模样,实在没忍住掩嘴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