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孩子都要进行检查,这是流程。”
武佳夕走在队伍前面,带领着中午新来的孩子们,一边往前走,一边向他们讲解白沙孤儿院的规矩。
“只有通过检查的孩子,才能正式登记为孤儿院的一员。”
白默听到这里,不由得皱起眉头。
“检查是什么意思?”
武佳夕脚步微顿,似乎认真回忆了一下。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干枯的红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有点记不清了,好像就是打了一针?然后就没了。”
白默感觉有些奇怪……只是打针恐怕不足以证明之前武佳夕她们神色紧张的原因。
之前,她们一直担心那些吃不饱的孩子会遭到嬷嬷的鞭打,甚至连提起检查时,神情都显得格外忐忑。
如果检查仅仅是打针,又有什么值得她们如此害怕的?
除非……
所谓的检查,实际上是一种“筛选”机制。
筛选出符合条件的孩子,再将他们正式登记为孤儿院的一员。
那么问题来了——
那些没有通过筛选的孩子,又会怎么样?
武佳夕她们真正担心的,恐怕就是这一点。
没给白默过多思考的时间,武佳夕已经将中午新到的孩子们统一拉到了一个白房间。
与他们先前待过的地方不同,这里的布局整洁得近乎刻板。墙壁、地面和天花板几乎看不到多余的装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小型的绿色手术台,旁边连接着虚拟电脑屏幕。屏幕上不断闪过一些白默看不懂的数据,而手术台的一侧,则放着一根足有数十厘米长的探针式针管。
在这台电脑面前早已坐着一个白大褂医生。
医生见孩子们进来,他抬起头,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礼貌而温和的笑容。
“排好队,一个个来。”
那模样生怕别人不知道有鬼。
白默正暗自纳闷,这群人怎么连演都懒得演了。
这时,前面的孩子便已经乖乖听从安排,躺上了手术台。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白默还要年幼的孩子,瘦小的身体陷在绿色的台面上,显得格外单薄。
他仰头看着医生,眼里隐约透着恐惧,却还是小声恳求:
“医生……能轻一点吗?”
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房间里的设备声吞没,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哀求。
就像一只落入陷阱、被猎人捉住的兔子,明明知道自己无处可逃,却还是忍不住祈求对方能够手下留情。
更奇怪的是,排在他后面的几个孩子也纷纷开口。
“能不能轻一点?”
“医生,我会乖乖配合的……”
几个孩子争先恐后地表达着自己的请求,仿佛只要态度足够乖巧,就能少受一些罪。
这一幕甚至把医生本人都逗笑了。
他抬手将挂在下巴处的口罩拉上去,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别着急,小可爱们。一个个来,我会照顾好你们的。”
白默:“......”你是变态吗?
什么情况?
白默眼神暗了下来,这些孩子心理不对吧?
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正常情况下,难道不应该先哭闹一番,至少也要表现出一些抗拒吗?
可眼前的孩子们不仅没有反抗,反而一个个主动配合,甚至还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讨好的神情。
仿佛他们早就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究竟是什么,让他们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还是说……自己又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白默看着眼前的孩子一个接一个走上手术台,医生的动作很快,马上就轮到他了。
他收回思绪,尽可能平复自己的心情,又努力挤出一个乖巧讨好的笑容。
在没有弄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前,还是不要让自己显得太过特殊比较好。
白默缓缓爬上手术台,按照医生的指示躺了下来。
冰凉的台面透过衣服贴上后背,让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医生拿起一旁的长针管,逐渐向他靠近。
随着距离缩短,那根针管显得愈发骇人,白默甚至能看清管体表面泛起的冷光。
下一刻,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按住了他的下巴。
手套上裹挟着浓烈的消毒水气味,刺得白默鼻腔发酸,医生稍稍用力,迫使他不得不张开嘴。
“乖孩子。”
医生似乎很满意他的配合,轻轻夸赞了一句。
紧接着,他没有给白默任何反应的机会,便将针管直接探入口中,狠狠扎进了他的上颚。
一瞬间,尖锐的刺痛与强烈的异物感同时袭来,白默的胃里猛地一翻,几乎本能地想要干呕。
然而,医生那双透过镜片看来的眼睛却冷得吓人。
那一瞬间的生理反应,硬生生被白默压了回去。
直到针管完全固定,他才终于有机会稍稍缓上一口气。
医生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转过身,在虚拟电脑前快速操作起来。
白默能清晰地感觉到,针管似乎正在向体内注入某种东西。
至于那究竟是什么,他暂时无从判断。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在得到电脑面前的结果之后,医生快速地取出卡在白默上颚的长针管,随后便大发慈悲地挥手让他下去。
白默撑着手术台坐起身,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喉咙里一阵干涩,仿佛有一团火从咽喉一路烧进鼻腔和气管,正不管不顾地在里面蹦迪。
这感觉实在不怎么好受。
他偏头看向其他孩子,发现他们也大多捂着自己的喉咙,有的甚至微微弯下了腰,似乎同样不太舒服。
看来,这并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但真正让白默感到不妙的,并不是身体上的不适。
而是针管刺入上颚的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一些陌生的画面。
他的脑中就像一张逐渐铺开的油画一般,开始出现了一些“颜色”,这些“颜色”不断闪过,成为了新的画卷。
而画卷中呈现的,恰恰就是一根硕长的针管扎入口腔的场景。
这副画卷如此鲜明,鲜明得就像是他原本的记忆一般。
白默眼神恍惚了一瞬间
……奇怪。
他明明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为什么会有这种记忆?
……
“这是什么鬼!?”
童不言惊叫一声,整个人猛地缩进了角落。
面前,是一把洁白的椅子,椅子周围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唯独一根硕长的针管悬在半空,冰冷的针尖直直对准了他。
下一秒,那根针管竟像是锁定了目标一般,径直朝他飞了过来!
“这……这究竟是什么鬼呀!!!”
童不言吓得脸都白了,双手死死抱住身旁的小白默,恨不得立刻把自己整个人都藏到对方身后。
可惜,他虽然比小白默高了半个头,却没高出多少。
于是,在一番慌乱的尝试之后,他干脆把这个想法付诸了行动。
只见他手脚并用,牢牢扒在小白默身上,连眼睛都瞪圆了,里面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惊恐。
这是恐怖故事吗?怎么会是这样的展开?!
小白默此刻平静的表情也被童不言不断拉扯的动作搞得有些狼狈。
他中性且幼稚的声音透露出一股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