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王几位?”
“陛下的叔辈四人,兄弟五人。”
“我失踪之后,今上可有派人寻我?”
“此事对外秘而不宣。”摇光道,“只暗中派了人搜寻。”
这一点谢昭能明白。她是使团的主使,还未到南诏便先失踪,这消息若是传出去,莫说册封一事办不成,朝廷的颜面也要扫地。
南诏各部若是知晓大梁派来的使臣半道上便出了事,只会觉得大梁无能,更不会归顺。
可若是有人存心不想让她活着回去呢?
秘而不宣,便是最好的掩护。她死在山里也好,死在马匪手里也罢,总之是悄无声息地消失了。等她真的死透了,消息再传出去,便只是一桩无头公案。
她将手里那卷画轴搁下,抬眼望向摇光。
“乌斯那边,你知道多少?”
“乌斯在雪山之西,崇拜雪山与天湖。前朝时候曾通过丝绸之路与中原互通往来,大梁建朝以后断了通商。主子上回问及乌斯,属下便打探了一番,一个月前确有乌斯使团入境南诏。”
“来的何人?”
“乌斯的王子,带了文书与贡礼。”
谢昭将阿霁海之前对她说的话语中的一些信息与摇光的回话拼在一处,再结合上那日飞鹰掠过天顶时浮出来的旧日记忆,心里头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你留在此处多有不便。”谢昭道,“明日随白术一同回京,替我办几件事。”
摇光微微一怔,抬起眼来看她。
“主子——”
“第一桩,查一查大皇子与九位藩王近来可有调动过府兵,都与谁有私交,私交之人于朝中任何职。”
“第二桩,查一查朝廷里头是哪些人与异族有往来的,能查到多少便是多少。”
谢昭望着她的眼睛,“事都办妥了,便再来见我。”
摇光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去,“属下遵命。”
她从怀中取出一支细长的铜管搁在谢昭案上,“这是最后一次焰火。蓝莲是属下独有的标记,您若有急事寻我,便在子时过后放出蓝莲。”
谢昭垂眼看了看那支铜管,搁在窗台上,没有多留她,只是道了句路上小心。
摇光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院墙上黑影一闪,便再无声息。
谢昭独自坐在屋里,将两卷画轴重新展开来放在榻上。借着窗外松脂灯昏黄的光,她望着画上那一男一女,望了很久。
光是看着这两张脸,心里头觉得安稳。
她将画轴卷起来,拿一截麻绳细细扎好,藏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谢昭靠在竹榻上,阖眼假寐。
她得再多看清一些,才拿得准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
况且——
她偏过头去,望向那扇隔着一道竹墙的方向。她若说想起了自己的亲生爹娘,阿霁海听了会是什么神情?他问过许多次,她从不曾好好答过。
他说他一直想留住她,留在他身边,留在寨子里。今日若是告诉他她记忆里多了一个温润如玉的表兄,这人怕是又要整宿整宿睡不着了。
她并非有意要瞒他,只是眼下摊牌不合适,唯独少一个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