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接过筷子,夹了一筷子芭蕉花炒腊肉塞进嘴里。
芭蕉花涩味去了大半,剩下一缕淡淡清苦,被腊肉的油润裹着在舌尖上化开。咸里透着微苦,苦里又泛起丝丝回甘,层层叠叠地往舌根爬。
“好吃。”
阿霁海撑着下巴望她,眼睫弯弯,“你还没夸过旁的呢,先尝尝菌子饭。”
谢昭拿勺子挖了一口饭送进嘴里。
米是山里的红米,比寻常白米多了几分韧劲。菌子被蒸得软糯,嚼起来却有微微脆弹。豌豆一抿就烂,清香四溢。鲜味聚在一起,舌头轻轻一压就漫出来了。
“这个也好吃。”
阿霁海满意了,自己也开始吃。他吃饭不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抬眼看看谢昭,看她夹了哪道菜,眉头舒展还是微蹙,木槿花汤喝了几口还剩多少。
木槿花汤是清汤,花在汤里是淡淡的粉色,汤面上浮着几颗枸杞。
谢昭连喝了好几口,把瓦罐里的汤喝了个干净。
还有另一个瓦罐的菌子汤。谢昭揭开盖子往里看了一眼,汤里浮着几片菌子和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细根须,汤色微黄,清透见底,香气却浓得化不开。
“这个是用什么菌子做的?”
“山里采的。”
阿霁海接过她手里的汤勺,替她盛了一碗,“有好几种,名字说了你也不认得。”
“你且说说,我记着。”
阿霁海想了想,放下汤勺,伸出一根手指,“这一种叫鸡枞菌,是白蚁巢上才长的。”
又伸出第二根,“这第二种叫牛肝菌,伞盖厚实,咬起来像是吃肉。”
他再伸出第三根手指,“这第三种叫青头菌,长在松林底下,雨天过后才冒头。这三种菌子合在一起炖汤,不用放盐都是鲜的。”
谢昭低头喝了一口,只觉舌头也要鲜软了一并吞入腹中,把碗搁下,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怎么了?”
“阿霁。”
“嗯?”
“你这手艺开饭铺怎么说也是个名厨了。”
阿霁海被她夸得耳根泛了红,“我只会做给你吃。”
云团的竹碗里并未吃完,还剩着就蹲在谢昭脚边扒拉她。
“你的还没吃完呢。”谢昭低头看它。
它抬起前爪,轻轻地勾了勾谢昭的衣摆,低头又碰了一鼻子地。
谢昭面无表情,“没了。”
云团耳朵耷拉下来,把下巴搁在她膝盖上,发出一声细长的哀鸣。
阿霁海在一旁看着,开了口,有些酸溜溜,“这么会撒娇,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谢昭转过头来看他,“你跟它较什么劲。”
阿霁海抿住唇不作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