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议造势国祀,未采纳
他写的极简单,个别敏感词还用了缩写。
并且在后面画了两笔正字。
他打算画满一个正字就立马求药。
账本合拢,他把它压在砚台底下。
这样就算被发现也没人能看懂。
游邵满意地笑了。
翌日天刚破晓,游邵便准时起身,虽然还是失眠,但他心情平静多了,渐渐可以用肉身对抗戒断反应。
既然要长久苟活,身体本钱最重要,他开始严格管控作息饮食。
第一件事,是支使院里伺候的小丫鬟去厨房取盐。
丫鬟愣了一下,问他要盐做什么。
他面不改色说看园中野菜开得正盛,他要腌菜。
丫鬟显然没想到这位新来的公子有腌菜的爱好,张了张嘴但也没多问,老实去取了一小碟粗盐和粗粝瓦罐回来。
游邵道了谢,等人出去,把那碟盐分出来一部分,用一块干净布头仔细包严实,拿细绳扎紧,就这么挂在了腰带内侧。
贴身,方便取。
这是他给自己想出来的穷人版升压方案——多摄盐、多饮水,勉强撑住血容量,让身体别那么容易往下掉。
米多君没了,就只能靠这个凑数。
效果打折,但有总比没有强。
他自己也知道这办法寒碜。
但寒碜和死,他选寒碜。
他借着闲逛散心的由头,开始系统性“视察”整座国公府。
一边走一边手绘简易地图,方便自己随时跑路。
接下来几日,他先后巡查三处厨房、五处下人茅厕,远至后山,近至前庭大门。
好的,没有暗道、没有狗洞,戒备森严,一只蚊子都放不出去。
更绝望的是,他没有找到半处专门炼药存药的地方。
看来自己偷药的计划要暂时落空了。
夏日日头正晒,游邵在廊下站着,他觉得现在最实用的办法是继续去刷存在感。
想至此,他头顶发空、视野边缘开始发白,游邵熟悉地把手伸进腰带,捻出极少的一点盐粒,抿进嘴里,真咸。
正发着呆,前方玄色衣袂入眼。
海定公缓步而来,身姿挺拔如山,周身气场清寂威严,身后还跟着几位侍卫。
游邵立刻收敛神色,端正姿态上前行礼:“公爷。”
海定公淡淡垂眸,视线扫过他两指间还濡湿的口水印迹。
游邵从那眼神中似乎看到了无声地嫌弃,没关系,他的身份本来也不高贵。
想起要刷存在感的目的,脑子飞速转圆,张口就来:“晚生今日闲来无事,四处查看府中规制。公爷府邸井井有条、秩序俨然,实在令人叹服。”
话锋一转,他开始一本正经瞎提建议:“只是规矩虽全,却少了几分人文体恤。晚生想着,府中并无常驻医者,不如设一个应急值守的急救小组。万一公爷不慎磕碰损伤,也能及时处置、快速响应,有备无患。”
嗯,最好自己也能获得一些恩惠,取得一些丹药。
海定公神色未变,语气平淡无波:“不必。本公通晓医术药理。”
游邵下意识接嘴,说得理所当然:“医者不自医,公爷纵然精通,也难免有疏忽不及、分身无措之时。”
说完他想扇自己嘴,这不是咒国师生病吗?
果然自己现在脑子就算转,也是乱转。
“本公不会受伤。”
短短六字,笃定冷傲,毫无波澜。
游邵内心:好的,好吧,甲方爸爸您随意,就当我放屁。
嘴上乖巧,顺势转移话题:“是晚生多虑了。对了公爷,晚生另有一事冒昧相求。”
海定公似是已没耐心,只吐了一字:“讲。”
“晚生想向书房借一册书,以便学以致用,更精进学识。”
海定公颔首:“本公正要去藏书阁拿几本书。”
转身走向书房,默许他跟随。
游邵眉间升起一抹喜色,看来国师还是喜欢爱读书的人,自己以后可以立这种人设。
前后脚到了府中藏书阁,入了满室书香的书房,满目皆是高阶经史、星象礼制、孤本巨著。
游邵抬眼扫了一圈,彻底懵了。
他只知道自己需要“字典”,但他根本不知道古代字典叫什么,是哪一本。
眼下只能硬着头皮装老实,眼睛眨巴眨巴,故作腼腆窘迫:“晚生……想借一本最基础的、用来认字释义的启蒙书。家里弟弟们课业不稳,多有生僻字难认,晚生常常备课查阅,以便教导。”
海定公语气平静:“藏书阁没有这类启蒙浅册。”
随即淡淡开口:“你若需要,本公即刻差人去坊间书局购置一套,送往游府即可。”
这话入耳,游邵脸上的笑意僵了几分。
不要啊,字书送回家里,他根本碰不着。
心底急得团团转,面上还要强撑着温顺模样:“晚生替几位弟弟多谢公爷体恤。”
海定公淡然追问一句:“你自幼天资聪颖、少年夺魁,家中无启蒙字书,幼时如何治学?”
游邵后背冷汗都要浸透衣衫了,不是,这人是侦探啊,怎么老是盯着他逻辑漏洞。
他真想直说:你这样较真我真的很难撒谎啊!
但是,没办法,眼前的人是他最后的依附。
游邵只能圆谎,垂眸温顺答道:“幼时皆是家父家母手把手教习认字。后来家父离世,家母常年操持家事,身心劳碌,无力再顾课业。如今家中幼弟无人督导,我身为长兄,理应多担几分责任。”
话说得恳切温顺、孝道周全。
海定公静静看着他骤然僵硬的侧脸,眼底情绪空冷、无波无澜。
“游府子嗣真是兄友弟恭,令本公钦佩。”
游邵感觉自己被内涵了,但戏还要做全,随手拿起身边两本砖头厚的书,拍马屁:“早听闻海定公藏书非凡,今日看得这几本孤本,真是晚生三世有幸,公爷可否借阅晚生一读,让晚生了却心愿。”
晶莹的眸子含着炙热的殷切。
海定公坐于案桌前,颔首:“可。”
游邵佯装惊喜,一手一个举着重如壶铃的古书,行礼退出。
走的远了,站在廊下随手翻阅,差点要晕厥。
若说之前的策论还是他熟悉的文言文格式,这两本古书完全就是天书级别,甚至字体都不是常见的小楷。
密密麻麻宛如画符,他竟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人果然不要突发奇想做事情。
现在识字书没拿到,还多了两本更难懂的古籍。
他的生活,一直在俯冲下坡路啊!
救命,谁能告诉他刹车键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