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却很漂亮,小巧玲珑,肌肤白皙,就连最好的白瓷也难比拟。
两相对比之下,司空冀竟有些自惭形秽,他的手突然向后,想缩回。
虞雪蝉却牵住了他的手。
“这道刀疤是你的荣耀,不是耻辱。”雪蝉轻声道。
但这双洁白无瑕的手却是原主的耻辱。当年在平乐公主府,原主被当做拉拢权贵的金丝雀来培养,教习要原主用最好的牛乳洗手,细心呵护,就是因为雒阳的权贵喜欢这样的玉手。多可悲啊,连手都不能由自己做主。
十指相扣,二人都有些紧张。
比起亲吻或是拥抱,牵手是最温和的一种表达亲昵的方式,但这却要求两个人心意相通,彼此信任。
虞雪蝉本以为与他牵手会很尴尬,可事实却并不是这样,她很喜欢这种感觉,踏踏实实的,就连在黑暗中执灯前行也全无畏惧了。
仿佛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与脉搏,司空冀脑中竟陡然生出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八个大字。
司空冀道:“说吧,你想让我写什么诗,是咏月的,还是咏你的?”
他用指尖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虞雪蝉只觉得他又不正经了,一点都不规矩,像在调情,便没好气道:“当然是咏月的,我有什么好咏的。”
“可是,比起咏月,我却更想咏你。”司空冀目光灼灼地凝睇着她,仿佛马上就要吃了她。
虞雪蝉用手背捂住自己的脸,“不许你看我。”
“夫人好生霸道,不看你,难道真去看月亮么?”司空冀对月亮没有兴趣,只对眼前的人感兴趣。
他轻轻移开她的手,“月亮有什么好看的,阴晴圆缺,亘古不变,无聊得紧。我只想看你,快意也好,生气也罢,脸上的表情全是不一样的,变幻无穷,多么有趣。”
“也罢,我说不过你,”虞雪蝉将头埋进他的怀里,软软地说,“你就只会欺负我。”
她的声音清魅,在夜色中让司空冀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说实话,也叫欺负?”
“闭嘴。”雪蝉懒得理他。
司空冀心想,如今美人在怀,还是她主动投怀送抱,司空冀觉得简直比打了场胜仗还有成就感,生怕她又将他推开,便真的闭了嘴,不说话了。
二人温存了许久,不知不觉便来到了竹林深处,虞雪蝉捏了捏腿,如今又要原路返回,真后悔和他走了这么远。
司空冀自然注意到了她的撇嘴,知道她不想走路了,半蹲了下来,说:“上来吧。”
“你要背我?”虞雪蝉眼睛瞪大。
司空冀转过头来,仿佛在说:“不然呢?”
虞雪蝉便不扭捏了,跳上了他的背。
他的步伐稳重,就算背着她也一点不喘,虞雪蝉佩服他的力气,心想,难道全天下的武将都像他这般好体力么?
“五日后我会举办一场夜宴,欢迎我二叔司空焱的到来。”在回去的路上,司空冀突然道。
“你二叔?”虞雪蝉本来都快睡着了,听到这话又精神了起来。
原著中司空焱并没有来雒阳,命运的齿轮何时发生了偏移呢?
司空冀颔首:“二叔与父帅并不在一处长大,他出生后不久就被过继到了西北的亲戚家中,而父帅却是在雒阳长大的。我总觉得,我那叔叔对父帅并无甚感情,但父帅却对他这个幼弟颇为记挂。父帅还活着的时候只在雒阳的宫宴上远远地见过他一次,后来他又回到了西北,父帅便说自己有生之年定要去西北一趟,与他的弟弟把酒言欢,可这个心愿却终是没有达成。”
“后来,父亲身死,二叔也没来雒阳奔丧,不过我不怪他,当时父亲被冤,那些与他交好的人都缄默不言,我又怎么会奢望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叔叔过来奔丧呢?”
虞雪蝉点头,司空冀倒挺会将心比心的,“无事不登三宝殿,那这次你二叔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她说话的时候,气息就在司空冀的耳边,他压下心头的悸动,道:“使臣已经传话,二叔要与我签订和谈盟约,雒阳与西北将永无战事。”
“听起来是好事呀。”
司空冀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虞雪蝉道:“你似乎有心事?”
“探子来报,郦姬如今到了我二叔司空焱的身边,成为了他最宠爱的姬妾,司空焱为了不让我知晓,还将她改名换姓,让她随了自己原配卢夫人的姓氏。”
雪蝉倒吸一口凉气,按那女人的手段,绝不会善罢甘休,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郦姬居然会投靠司空冀的叔叔。
“二叔一行今晚便会到达雒阳驿馆,可是和谈在即,我也不好当着他的面拆穿郦姬的真面目。”
雪蝉拍拍他的肩膀,“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可我们也不必杞人忧天——雒阳毕竟是冀北军的地盘,若是你二叔敢惹事,也要掂量掂量后果,除非他真的被郦姬迷昏头了。”
司空冀笑了笑,“夫人所言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