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鞘反手抹掉血迹，在手心与脸颊相触的瞬间，他清楚感觉到皮肉之下涌动的细小虫子。

唉，真是有得必有失，他吃下半成品长声，得到控制丧尸的能力，相应的，这具身体在一次又一次精神力大量外泄又得不到补充后成了丧尸病毒短暂的温床。

他们飞速繁衍，先是细胞，再是器官，最后长成无数细细密密的小虫，无时无刻不在他血肉之间钻研。

有时一觉睡醒，叶鞘摸一把脸，总能在眼角耳道或是鼻腔摸到它们。

碾死。

眸中毫无笑意，叶鞘面对一片表情紧张的同事们，真心实意道：“别怕，一会儿就消下去了。”

只是以陈队长为首，那些人无一不举起手中枪械，枪口对准叶鞘。

林子墨和齐铭站在不远处，也没逃过他们的射程范围，陈队长面露狐疑，冷硬着面孔慢慢扣下扳机，混乱中，一发子弹擦过叶鞘衣角，冲着林子墨袭来。

只听叶逸慌乱的一声：“哥！”

叶鞘啧一声，手上一动，那木质的，其上还有特殊尖刺的路障硬是被他推开两三米，直直飞向放冷枪的那人。

一块尖刺刺入对方大腿，哀叫一声，手里的枪落到地上，死死捂住血流不止的伤口。

枪响瞬间炸开了锅，枪口调转朝向，无数发子弹飞向叶鞘。

林子墨被齐铭抓住后脖颈按回车上，按耐不住急躁心绪抬头看去的时候，只见叶鞘竟然避都不避，不仅是他，还有叶逸！

叶逸这个傻逼！

看清叶逸状况的瞬间，林子墨和齐铭脑中不约而同冒出这个念头。

叶逸也学他哥，面对子弹一躲不躲，两人之间仿佛有某种约定，比如——谁先躲开谁怂蛋。

或者——谁吃的枪子多谁牛逼。

叶鞘顶着枪林弹雨步步逼近，叶逸则是面对林子墨，委屈巴巴的神色。

再一次，林子墨和齐铭异口同声——你委屈个毛啊！

齐铭没忍住，扒住车门高声喊了一嗓子：“叶逸，你赶紧给我过来！”

林子墨齿关打着快板，心道叶逸顶着这被打成马蜂窝的模样过来也没命了吧。

震耳的枪声中，林子墨要贴在齐铭耳朵边对方才能听见他的话。

“他们还是人吗？！”

齐铭对他半分耐心没有：“你傻？！身体里子弹都快赶上体重的东西还能是人？！”

道理是这样，可是这叶家兄弟不是人也不是丧尸还能是什么？他们有体温有心跳有五感有思维，比林子墨还像个货真价实的人。

林子墨如实问出，齐铭没好气扫他一眼，道：“你别管。”

“你不会自己也不知道吧。”

“你别管！”

林子墨被齐铭按趴在后座上，背后紧贴齐铭蓬勃的心跳，他忍不住扬起头，往枪声渐歇的地方看去，只见不知何时境况调转，叶家兄弟身侧竟多出几道晃晃悠悠的身体，其中一个正是对林子墨放枪的男子。

刚才还叫他痛不欲生的腿伤此时此刻却不存在一般，他嘶吼着，狠狠扑向自己曾经的队长。

叶鞘正偏过头对叶逸说什么，没有叶逸的迁就，蠕动的嘴唇只靠在叶逸肩膀位置，叶逸心神不在的模样，忽然往林子墨这边望来一眼。

林子墨赶紧低下头，再下一秒，他的后颈被人居高临下狠狠按住，齐铭压在他身上，声音低得可怕，他说：“今天看到的一切不许说出去。”

他力道极大，林子墨痛苦地皱眉，声音也不受控制：“你别马后炮，有本事就别让我看见啊！”

齐铭略一怔愣的功夫，林子墨狠狠送他一个肘击，紧接着抽膝蹬腿，转过身硬生生凭借腿上力量给他蹬踹到车门，齐铭闷哼一声，反应过来简直气疯了。

“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林子墨眼前都是血，一会儿功夫，几十个人死在叶家兄弟手中，“我打死你你个走狗！”

齐铭怒吼一声，再次冲他压来，林子墨怒怕交加，也吼一声给自己壮胆，一脚猛地踹出。

没成想车门这时候被拉开，那齐铭挨了一脚没有车门支撑，直接滚落地上，林子墨衣领被他攥在手里，这么一受力，扣子全部崩飞，半个胸膛露在外面，因为气愤不住起伏。

拉开车门的是叶逸。

他显然没想到车内是如此境况，嘴唇开开合合，最后维持着基本的风度，脱下外套披在林子墨身上。

那外套上除了弹孔就是血迹，枪药味混杂血腥气，无比刺鼻，林子墨一把抓过扔开，抬头：“你杀了那么多人！”

叶逸听到他的话立刻就跪下了，膝盖触地，嘹亮一声响，认错认得也颇有气势：“我错了子墨……”

林子墨食指指着他，抽风一般抖。

抖了不知道多久，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到手指被叶鞘劈手按下，叶鞘看一眼不远处翻滚的人潮，冷嗤：“现在唱戏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