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墨收了笑，尽管脸颊还有未褪的红晕，表情却认真起来。

不过落在叶鞘眼中还是一如往常的虚伪。

“虽然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但在我面前不用伪装吧，我们出身相同，某方面还是有相通之处的。”

这句话说出，叶鞘又忽然冷静下来，他这神一阵鬼一阵的，给林子墨倒整出些不知所措，衣领被松开，他反手指着自己。

“我？孤魂野鬼？”

叶鞘满脸“装什么装”的表情，看得出他想狠狠揍林子墨一顿，但碍于什么只得强压怒火。

“难道不是吗？你们的眼神又不一样。呵，骗骗别人就算了，骗不过去我。”

林子墨还没对他这句话做出评价，眼光一扫，只见叶鞘脸色越发阴沉。

他忽然不说话了，也不再追问林子墨任何问题，错过林子墨朝着一个方向走出十来米，在林子墨动念头要走开时又折身回来。

他抓抓头发，没头没尾问道：“林子墨他还活着，对吧。”

林子墨正好端端站在他面前，当然活着。

“你让他出来一会儿，我有事问他，就像刚才那样也行，只要他能听到我说的话，只要他有反应。”

话说到这，林子墨再不明白叶鞘刚才神经病一样的状态是因为心里存着怎样的念头就太蠢了。

原来叶鞘是把他当做原主的第二人格。

再联想他之前说过的，关于“我们出身相同”，现在一品，站在他面前的人说是叶鞘也不纯粹。

林子墨默念两遍叶鞘名字，接受了他的不同。对他来说，人的名字，身份都是无可追忆的，唯一能铭记的只有记忆，只有记忆不会骗人，只有记忆才是真实。

他只见过面前的“人格”，同他说话，同他接触，对于叶鞘这个代号，在林子墨内心，他是属于面前的“人格”的。

林子墨摇摇头，他说：“我叫不出来他，只有他想出来的时候才会出来。你要是想见他，可以等一个月后。”

叶鞘满脸不信服：“一个月后他就会出来？难道不是被你吃掉？”

林子墨：“我没有骗你的必要，我孤孤单单一个人，末世关头我满脑子只有活下去这一个念头。”

叶鞘依然不信，冷笑出声：“一个月后我要是没见到他，我要你活不下去。”

“那在这之前呢？”

林子墨说这句话时连磕绊都没打，理所当然的语气背后暗藏某种笃定，叶鞘不想承认，不想妥协，但林子墨用一种看穿他的目光扫描他全身上下，这让叶鞘非常不自在。

“在这之前？在这之前你当然可以活下去，但怎么活还要看你表现。”

“我需要林子墨，你就要留在我身边。我弟弟因你而死，我队友的死因姑且也能算在你头上，更何况你现在的身份并不单纯吧，身上一股腐臭味，成为丧尸有几天了吧。”

直到这个时候，林子墨心头才不平静起来，他完全没想到叶鞘看出他是丧尸，在这样的大前提下，他不仅没一枪打爆他脑袋，还跟他言笑晏晏谈天说地。

只是峰回路转，林子墨又想到掌心按在他身体上的几秒间，那样怪异的触感他不会记错，叶鞘起伏不定的面皮也让他印象深刻。

看来这个北方基地领导者并不是他想象中那样纯善。

这个念头一起，不知为何，心尖涌上淡淡哀伤。

叶鞘似有所感，猝然转头看他，某种烈焰熊熊燃烧：“他刚才回来了！”他笃定道。

或许是末世题材缘故，人体较普通人更敏锐，这个世界里原主的残留意识对林子墨影响过大，听见叶鞘这奓毛的声音，率先浮现脑海的念头是这人好吵，一点都不像他。

但是转瞬即逝的一句话里，这个他是谁，林子墨无从探究。

他只能挑拣着叶鞘话中散落的关键词。

第二人格，同类，眼神，相同之处。

初一见面还行色匆匆的叶鞘没了赶路的劲头，倚在一边墙壁上，嘴里斜叼一根树枝。

觉察到林子墨的视线，厌烦地偏过脸来，像是在问——干什么？

林子墨试探地向前迈步：“叶鞘，你当时也是这样快被发现……是第二人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