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琢结结实实被他这话噎了一嗓子。林稚这话有意无意的,真的切中邵炎的性子,那人不知怎么长成的一副济世心肠,跟在他身边确实免不得吃苦。
但林如琢眼下也怵于面对林子墨,他已经几次懊悔,当年不该逞一时之气杀掉那两个该死的师兄。
但事已成定局,在林子墨眼中,他现在已经彻彻底底被打上恶人之标签了,那人再见到他这张脸,恐怕又要跟他大打出手吧。
只有像林稚这样无愧于林子墨的,才会这样急切寻找对方下落,致力于早日见到这人。
林如琢对上他澄澈的眼,暗道这其中明晃晃的关心真是刺眼啊。
勾唇一笑,很是洒脱:“既然放心不下,你可以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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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墨仍是不适应长出上唇的两枚尖牙,对着一面铜镜,扯出薄薄上唇将它遮掩,可是这样也很奇怪,一左一右两个小凸起,一眼便知不是寻常人。
破旧门页吱呀转动,是邵炎回来了。
林子墨面皮不满地皱紧,那包住尖牙的上唇便弹起了。
邵炎颇有几分小心翼翼地探进足踝,没听到林子墨怒音,才提步迈入,进了屋子也不敢抬头环视,而是垂敛着目光转身关门,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回头。
甫一回头便顿住身形,只因梳妆台侧林子墨双臂环胸,不知默不作声看他多久了。
问道:“坟地挖了多深?”
邵炎擦擦额上并不存在的汗,很是恭敬地回话:“已是十米有余了。”
林子墨还算满意地点头,道:“还要再挖,糯米也要多备一些,不然镇不住你。”
邵炎直说是是是,还是子墨你想得周到。
林子墨并不理会他的马屁,只是忧郁地通过窗户看去窗外。他还是想见师弟,那是他手把手奶过一年的孩子,穿来一年,他们还是第一次这样久不见面。
可是再次同师弟见面,他们却连物种都变了,一物克一物,真见了面林子墨不仅要被师弟克制,还要死于师弟剑下。
林子墨能落得如今境地,还要多谢身前这位啊。
林子墨一笑,邵炎便愈加站得端正,这样端详这人,除去他微微泛青的面色以及没有起伏的胸膛,真是很难想象他是僵尸。
“之前在镇上面馆外,我师弟说看见一大鼻宽眼的东西,那不是你,而是得你命令的僵尸?”
邵炎僵硬地点头,林子墨虽是问话,但这话一旦挑明,就说明他已经知道真相,再狡辩也是无用功。
“那你能不能再如法炮制一个听你命令的僵尸,替我去看看我师弟?”
“只是看,看过一眼就回来,不能动他,更不能伤他。”
“你做得到吧?”
做得到,这对邵炎来说只是动一动指头的事,可是……
“既然决定赴死,人间的一切还是不必留恋了吧。”
林子墨幽幽道:“是叫我不许留恋人间,还是不许留恋人间的男人?你放心,我师弟同你不一样,脑子里不懂那些感情欲念。”
林子墨说得无比笃定,但邵炎还是面色冷然,道:“你根本不了解男人。”
林子墨毫不退让:“他今年才十六岁,还不算男人,别用你那套肮脏理论套在他身上。”
“你这是护着他?”
“怎么,不可以?”
四目相对,邵炎眼皮阖动,有风擦着窗框涌进,扰动如血红袍。
邵炎退了一步,道:“我会着手安排。”
目的达到,林子墨便不想与他同处一片屋檐下,擦肩而过,邵炎突然攥住林子墨的胳膊。
林子墨难以抑制心胸中猝然翻滚的恶心,抬手便挣,双手都被牢牢锁在邵炎手里。
“你放开!”
邵炎直言问他:“死时可以穿嫁衣吗?”
林子墨嫌恶道:“随你便。”
再挥手,毫无阻力,邵炎已经卸了力道,可林子墨没做这种心理准备,这一掌,直接扇到邵炎脸上。
成为僵尸之后,不仅肌肉失去弹性,力道也得到相应的提升,这一下直接给不设防备的邵炎扇得脖颈移了位。
林子墨抖着腕子,看着邵炎无比冷静给自己正好脑袋,还朝他笑一笑:“我没事。出去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