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林稚沉不住气,怒声喊了师叔就要向前,是林子墨喝了一声才叫他停下。
房门一关,林稚顶着一双红眼看向林子墨,声音哽咽又气恼,拉着长声,叫师兄。
林子墨端坐床上,忽然笑开,极尽温柔的一笑,让洒落在他脸上的阳光也黯然失色。他说:“师弟,来陪我说说话。”
林稚是师父手下年纪最小的弟子,最受宠爱,因此不可避免的,身上会自然流露出一种娇气。
说哭便哭,想骂便骂,师父面前也总是古灵精怪,唯独听林子墨一人的话。
他委屈巴巴地蹭到床沿,清泪早已流了满脸,林子墨的手试探地在床面挪动,那样小心翼翼,看在林稚眼中更是心疼,他猛地向前抱住林子墨腰腹,泪水浸湿了里衣。
他像是咬着舌尖在道歉,在林子墨怀里直发抖:“对不起,对不起师兄,我看到的未来里……你很健康。我不知道你的眼睛会变成这样,我以为我晚回去一些也没事的。”
林子墨没有追问他在消失的两天里究竟是去做了什么,只在最初时一愣,便很冷静地对林稚的话全盘接受。
微凉的手一下一下抚过林稚后脑,小小的少年抱住林子墨手臂,将自己蜷缩得很小,像是仍在母亲子宫里的胚胎。
只是胚胎不会睁开眼睛,也不会用这样带着彻骨恨意的眼睛盯视着房门缝隙。
可喉腔中泄露出的,又是实实在在的呜咽。
直到哭得喉咙干哑,林子墨一下一下给他擦掉泪水,最后都笑了:“我的衣服都湿透了,师弟你是水做的吗?”
林稚这才有几分不好意思地直起身,果然看到林子墨胸下布料完全湿透,紧紧黏在身上,曲线清晰。
他脸上还带着笑,对林稚完全包容的笑。林稚看愣了神,不知过了多久,再次听到林子墨声音时才回过神来。
林子墨轻声问他:“我晕倒后,你们是怎么从邵炎手下离开的?”
林稚听到自己的脖颈发出喀喀的响动,是一种目睹极大恐惧后的本能反应。浮现在眼前的,是强者对决之时绝不允许旁人插足的恐怖气场。
他第一次见到那样贴近人类面孔的僵尸,除去微微泛青的脸色,简直就像是他仍活在世上。
林稚舔了舔嘴唇,他听到自己问:“师哥,你说这个师叔,真的是师叔吗?”
林子墨看不见他怪异的表情,只以为林稚仍对这个师叔的身份存疑,便答:“他确实拥有师傅留下的半月环的另一半。”
“……可是他也仅仅是拥有另一半半月环而已。”
屋内有着片刻的沉默,林子墨轻轻道:“我对此也很怀疑,他看起来过于年轻,而且,他竟然能带着我们两个从飞僵手下全身而退。”
“飞僵之恐怖,从来只是来自师傅的口传,低它一级的跳僵于我们而言镇压并不难,我甚至想过是不是师傅过于夸大,真实的飞僵远不如他口中的可怕。”
林子墨抬眼,静静“看”林稚:“可是我现在改观了,飞僵甚至能操控人的心思和行动,他想杀我只在一个念头之间。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留我一命让我和你们会和,但能肯定的是,它的实力深不可测,根本不是凡人可以承受的。”
林稚触摸到师兄颤抖的手,紧紧抓住他,期盼自己能给师兄些许力量。
就着这个姿势,林子墨前倾身体,摸索着凑到林稚耳边。
“师弟,他曾说南长山被灭门,但耳听为虚,我也并不完全信服他的话。我想你跑一趟探探虚实。”
“可是师兄……”
“我在飞僵手下可是活过一天一夜的,他要想杀我早就杀了。至于这位师叔,既然他想和我们玩师叔师侄的角色扮演,只要我好好演,他不会对我下手的。”
林稚还要再说,林子墨却捧住他的脸,咫尺之间,林稚甚至能看到他脸上纤弱的绒毛。
师兄他太温柔了……他可以一辈子听师兄的话……
“师弟,这只飞僵一定不能久留,包括这个师叔,在探究到他的真正目的之前,我们不能全留在他手里做活靶子。”
“好……师兄……”
呼吸有些沉重,林稚有些仓皇地跪直身体,双手还放在林子墨膝头,他烧红着脸,清润眸子不知何时变得黑沉沉的。
水红的唇瓣一开一合,他悄声问:“师兄,你可以亲我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