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墨和它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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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墨的胆子在这死僵尸见他就跑的诡异举动下回来了。
根据僵尸怕他,轻易推出这个僵尸的道行一定在他之下,林子墨拿了麻布袋,提起铜钱剑就追了出去。
道袍掠过门槛,林子墨三跳两跳间就窜到了这死僵尸前,一把糯米撒到它前面。
僵尸定住动作。他行动迟缓,动作僵硬,不仅怕人还怕光——林子墨提灯照他,他便慢吞吞掩住面庞。
杀伤力堪称为零嘛,就是来去无声的吓人了点。
林子墨猜测这是低于蹦子一级的毛僵,是初成形态的最低一级的僵尸。
要是这样就更没什么好怕的了,林子墨给他额上贴了镇尸符,这东西便一动不动了。
这东西比林子墨高出不少,林子墨绕着他转了一圈,却无法从他的肤色粗略辨出他的道行。
这东西满脸满身都是泥巴,身上破破烂烂,估计是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林子墨眯眼看他裸露在外的手,看到上面裹满泥巴,只在虎口位置勉强看出点黑色毛发。
再看脸,黄纸压在额头,露出的嘴角边缘仔细看也能看出毛发痕迹。
是黑僵没错了。
林子墨给这个臭气熏天的黑僵放进了后院的安尸房,同先前的跳僵一样,他也很老实。
林子墨今晚实在没力气也没勇气再去南山埋僵尸了,打算明天午时再让他归土,临出安尸房,他又定定看了这黑僵一眼。
“你可别死啊……”
他说这话没别的意思,单纯不想再碰到僵尸死得莫名其妙的事,躲在暗处非敌非友的东西太可怕了,在道观门口杀僵尸就算了,他要是为了杀僵尸堂而皇之进了道观,那就是太令人发指了。
但林子墨估计也只敢在心里指指,他还是很识时务的,遇到强者甘愿当空气。
解决完这厢事,林子墨又去厨房倒腾了一锅甘草桂枝汤,用来治疗不小心碰到手上的尸毒,服用之后,手掌还有有些发麻,不过比起在南山时已经好出太多。
喝完的汤碗被林子墨随手放到木桌上,他宽衣解带上床,把道袍叠好放到一边,鞋子也一正一反摆在窗前,适才躺下。
因为心头惴惴不安,他在舌下含了一张朱砂符纸,要是那杀僵尸的东西杀红了眼找上自己,他也不至于一击就死。
他已经在这个世界待过一年了,这都最后一个月了,就让他活一下吧。
林子墨咂咂舌,过劳的身体不久便陷入休眠状态,只是眉峰聚拢,唇瓣也紧紧抿着。
一副烦心事沉沉压在心头的模样。
夜风波动,顺着门缝钻进房间。门槛内,林子墨睡前撒下作为预警的一道薄薄香灰,被风无声无息地吹开豁口。
直到那些烟灰彻底消失无踪,房门猝然两开。
不知何时,道观内已是一片残破景象,一轮血月挂于枝头,月光给立于门前的身影投射出长长的影子。
长有青灰色尖利指甲的长指夹走额上黄符,男人幽冷的声音钻进床上人耳中。
“五百年过来,如今退化到一张黄纸镇天下吗?”
血红衣摆猎猎作响,天际无雨,闷雷滚滚映亮半边夜空。
男人抬脚跨入门槛,官帽消失在合拢的门页之间。
如此,倾盆大雨才像是压不住缝隙的漏网,沉沉地砸到地上。
道观井旁,瓜瓢被雨水击打得摇摇晃晃,逐渐支撑不住,掉进湿冷的井里,激起一片泥水,以及被洗涤干净,属于犬科动物的长而黑的毛发。
尖利牙齿擦过床上人稚嫩的颈侧肌肤,食指指背贴住他颤抖的脸皮缓慢滑到心口。
“五百年来,这是你第二次镇压我。林子墨,你真的很有勇气。”
尖利指甲稍一用力,隔着布料,按出心口血,床上人眼睫簌簌扇动,掩在薄薄肉皮下的眼珠无规律地剧烈颤动着。
林子墨听到了,伴着雨声,他将一切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