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墨是被一道稚嫩童音哭醒的,那声音分外悲戚,不住叫着宿主宿主,正属于他的专属系统蛋蛋。
林子墨心底一块柔软的地方被触了触,刚想安慰自己没事,就听蛋蛋接上后半句话——
“呜呜呜这样简单的任务都失败了,人家以后在统里怎么抬得起头嘛,呜噫噫呜好想换个宿主……”
林子墨面皮一紧,睁开眼,面无表情对悬浮在面前的毛绒球道:“我醒了。”
毛绒球全身雪白,有林子墨手掌大小,对上林子墨清明的视线,两颗藏匿在绒毛里的小眼睛眨了眨,旋即格外谄媚地笑成了^^。
蛋蛋:“好耶,宿主您终于醒了,累不累呀,人家帮您捶背!任务失败就失败嘛,好男儿志在四方,就算获得不了任务积分,但您还可以凭借双手收取胜利果实嘛!”
林子墨慢吞吞哼出一声,倒不是对见异思迁的蛋蛋生出了情绪,而是他注意到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他苏醒在一张宽约一米的硬床板上,在这间长宽各约四米的房间内,除去床铺以及头顶忽闪忽闪的电灯泡,空无一物。
林子墨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依旧如此。声音有些魔幻:“我记得进入任务世界前我还有一张桌子的。”
虽然桌子也不大,木制桌板上遍布裂痕,但有总比没有好。
心中不好的预感在对上蛋蛋略显心虚的小眼神后达到顶峰,林子墨觉得自己血压要高爆了,他说:“你说吧,我承受得住。”
蛋蛋这时倒是很关心他:“宿主,您真的可以吗……”
林子墨:“在任务世界二十八天,你有二十六天不在身边我都扛过来了,”林子墨微微笑开,鼓励道,“没事,你说吧,我又不会怪你。”
十分钟后,蛋蛋终于吞吞吐吐交代完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简明扼要一下——在林子墨进入任务世界两天后,蛋蛋被麻友叫去搓牌,这臭孩子兴头一上来,本金不够竟然把林子墨的房子抵押了出去。
真是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
林子墨涩声问:“快穿部分配的房子,所有人应该是宿主吧,怎么能不经过我同意就把房子抵押出去?”
蛋蛋不停偷瞄林子墨的表情,声音弱弱的:“宿主,您签约快穿局花瓶部时是不是没认真看签约条款啊。”
林子墨肯定道:“我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看了三遍!”
任务世界的注意条款林子墨是匆匆一瞥,但签约条款相当于卖身契,林子墨确定自己无比细致看过后才签下的名字。
蛋蛋哎呦了一声,在屋子里飞来飞去,最后钻进铁架床床底费劲地搬出来一份文件。毛绒球蛋蛋身上沾了一片脏灰,林子墨默默给他拍去尘土。
蛋蛋火速找出了属于林子墨的合同,紧接着,在林子墨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又掏出了一只放大镜,边跳跃身体示意林子墨去看。
“你看呀宿主,这里有写——快穿部分配的房产由任务者以及与任务者伴生的系统一同经营,两人同时享有决策权,房产变更时无需采纳另一半意见。”
林子墨发抖的指尖对准嵌在两行常规字体间的蚂蚁字,他确信了,自己签了一份流氓合同。
“宿主,宿主您等等我啊,宿主,宿主您别不要蛋蛋啊!”
“先生,您没有预约不能进的,先生,请您在休息区稍作等候,先生——”
林子墨被拦在快穿局大楼楼下,左边是哭包蛋蛋,右边是西装革履的前台,在他前面,是一名高约两米的彪形大汉,双臂环抱,大有一副林子墨胆敢硬闯就送他上路的架势。
林子墨僵在原地,唇瓣被牙齿磨出血色,半响,还是跟随前台去了休息区,前台为他点了杯卡布奇诺。
蛋蛋悬停在他右侧肩膀,哭声不停,林子墨便把那杯卡布奇诺给它喝,自己则是紧紧盯视门口的自动感应门。
他要找把他带到这里,跟他签合同的那人问个清楚。然后,他要解约。
什么作为花瓶去到任务世界安全无比,什么任务很简单,两年买房三年买车。
前者在对方信誓旦旦的保证下林子墨便相信了,后者林子墨从开始就抱持着怀疑的态度,这种没有底薪的工作,薪水多少完全取决于个人能力,林子墨想过或许自己薪资微薄,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倒贴!
准确说不是他倒贴,而是他的伴生系统。
林子墨黑沉沉的眸子落到咬着吸管,小口小口喝咖啡的蛋蛋身上。
感受到他的目光,蛋蛋松开吸管,贴心询问:“宿主您要不要喝点,咱们家里啥都没有,想喝咖啡都喝不着。”
林子墨眼角抽搐,他都多久没这样穷困潦倒过了。
“谢谢,但是不用了。”
林子墨继续盯门口,等那个提供给他流氓合同的该死的男人。
牙齿无意磨出滋响,林子墨适才调整过于僵硬的面部表情,但不过多久,又恢复苦大仇深的模样。
他实在太生气了,生气之余,还有从任务世界里带出的惊惧与绝望,被动周旋在一群神经病里,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
惨死的兰殊,死得大快人心的索林,以及一个不把人当人,有着极强控制欲的郑儒……里面唯一纯白的茉莉花恐怕就是随昇了,不知道那个孩子怎么样了,想来应该会平安长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