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指向这个无比高大的亚洲男人,只是让所有人惴惴不安的是,这个男人似乎攥有什么他们并不知道的底牌,为此有恃无恐。
郑儒距离老者只有两步距离时,不知从哪个方向打响第一枪,紧随着,数道枪声爆在耳边,火星在四面八方亮起,不多时,整间会客室充斥着火药味。
老者不知何时已瘫软到茶几边沿,仍在不住后缩,秃顶的脑袋撞到桌角,将凉透的红茶撞撒在地,颤抖的灰色眼瞳中,映出半蹲在面前的儒雅男人。
他慢慢摘下手套,叠在一起,以一种羞辱的力道扇在老者脸侧,尾音带笑:“你们索家人挺好客啊,请我吃子弹?”
老者活像是看见鬼了,他只恨自己没有多长几只眼,目光凌乱地扫过郑儒身上的数个破洞。
这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子弹射穿的啊!怎么连血都没有?
唯一的理由是郑儒穿了防弹衣,可在郑儒嫌弃地脱下镶满弹孔的外套后,他看到郑儒雪白衬衫下清晰无比的肌肉线条,郑儒反手摸上后颈,老者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听到一串黏腻的声响。
门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是门锁扭开的声音。
能感受到开门的人极力小心,但房间内实在是太静了,落针可闻的程度,随便有点动作就会引发一串声响。
他们在忌惮着什么,呼吸猛然滞住。
房间内更静了,郑儒动作一顿,老者紧张地看着他,听到从自己喉咙里挤出的,人类面临巨大恐怖时来自灵魂的呐喊。
他看到了郑儒的整颗眼白,满布血丝的眼白,七上八下无规律转动的漆黑瞳孔。
他就这样慢慢转过头,飞掷出什么东西的同时,老者看到他后颈正中,有着一只深可见骨的血窟窿。
远处传来重物轰然落地的声音,是那个试图逃离怪物,却被一只早已失去弹壳的弹头射穿心脏的翻译。
男人说了句什么,除去他自己,整间屋子里只有翻译能听懂,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出于本能,他将这句话转为母语。
“死几个才能换回我的兔子呢?”
*
林子墨缀在索林身后,大气不敢出。这是他自进入任务世界最老实最听话的一集了,几乎是索林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没办法,他现在两手空空,可索林手里却握着真理啊!
谁懂一觉醒来索林笑眯眯叫他下飞机,林子墨当即警铃大震,环顾四周,果不其然是一片陌生地界。林子墨登时就不干了,抱住座位任凭索林怎么说都不撒手。
直到一个大胡子光头钻进直升机,随手递给索林什么东西,索林再一回头,林子墨已经放下手端正坐好,目不斜视,语气礼貌:“不好意思啊索林,我刚睡醒有点起床气。”
索林愣了一下,旋即低头看了眼手中黑漆漆的物件,半响笑出声来。
“宝贝,你害怕这个?”
他说着,轻轻用枪管抬起林子墨下巴,因为半蹲的姿势,自下而上看着林子墨,更是挑衅。
林子墨逞强地昂着下巴,面色倒是冷静,说:“谁怕这个,我好心提醒你,国内私藏枪支可是犯法的。”
枪口顺着下巴尖抬到唇瓣,碾出一片血色。
林子墨紧蹙眉头,听到索林笑哑的声音:“谁跟你说我们现在是在国内?”
林子墨少说大脑宕机了五分钟,再回过神来,他已经跟随索林进了掩藏在密林深处的军用帐篷。
领头的人正是递给索林真理的大个子,听索林的话,这个大个子叫做奥利弗。
看得出索林在他面前的地位很高,虽然两人的相处模式可以用嬉笑怒骂四个字概括,但是从大个子下意识站在索林右后方,再比如,进帐篷时会主动为索林掀开门帘,重重迹象表明,他和索林有明显的阶层划分。
想通这一点,林子墨还是小小松一口气的。
毕竟这决定了在这个陌生地方索林还是神经病No.1,林子墨不必再多应付其他高阶神经病。
换好衣服,被索林拿勒紧裤脚,又套上鞋底很厚的作战靴,林子墨恨恨想——神经病你真是把我害惨了!
索林猝然抬头看他,林子墨被吓一哆嗦,下意识蹬了下腿,脚尖直接从索林膝头滑向一个危险位置。
林子墨更哆嗦了,嗓子也跟着抖:“对、对不起……”
眼下蒸腾出潮红的色泽,眉心小痣也给急红了。
危机四伏的原始雨林,一个手无寸铁,脑子也不大灵光的美人该怎么活下去呢?
索林若有所思,半响,紧攥住那只试图挣脱桎梏的脚腕,缓慢而不容置疑地将它放到下腹,威逼道:“你哄哄它,不然我就用你哄哄其他四足兽。”
——索林脸上的巴掌又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