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毫不留情踹在脸上,随昇直接被踹到墙上,后脑磕上硬物发出好大一声亮响。
郑儒啧啧着:“栽赃你一次还真是不容易啊,妈的。”
额上伤口被踹裂开来,右耳也开始嗡鸣,随昇扶住墙壁晃了晃脑袋,因为郑儒毫不隐藏的恶意气得浑身发抖。
就又听到郑儒火上浇油。
“这次林子墨清清楚楚看到你对我做的恶事,以后也不会再护着你捧着你了吧。”
皮鞋声叩在地上,沉闷、压抑。
郑儒不紧不慢踱到他面前,保镖紧随其后,压成半圆形的黑压压的网,让随昇插翅难飞。
两人的距离压缩到半米远,随昇抬头,他死心不改,出口的话依旧不动听。
啪——
响亮的一记耳光炸响,徘徊在每个人耳边。
郑儒扫了眼发麻的掌心,脸上是挑不出错的笑:“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随昇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脑中嗡鸣阵阵,男人的话音被复制扩散,余音不绝,他半边身子都贴上墙面,冰凉的温度侵蚀五感,晃动的视野中,他喘出满含血腥气的声音:“我说,你他妈的——唔——”
额角血流涌进少年人不住扩散的眼黑中,郑儒面无表情抓住他汗湿凌乱的发,一下一下,一下一下,将它砸到墙面,直到他合上眼睛。
松手,这具隐隐有男人雏形的身体轰然倒地,郑儒漫不经心抬手,女佣恭敬地递给他手巾。
周遭一片屏息凝神的保镖中,女佣的身形显得格外娇小,从郑儒手里接过手巾,姿态恭敬,本分没有刚刚方寸大乱的模样:“刚刚索先生发来消息,他已经接到了林先生。”
郑儒看着角落里缩成一团的狼狈身影,有些失神,没应。
女佣追随他多年,知道他将这听进了耳中,继续道:“随昇派来接林先生的人也被控制住,就在楼下,索先生说任您处置。”
郑儒终于散漫地嗯了一声,他摆摆手,示意保镖开始清理墙上地上的脏污,不走心地问:“问问索林,他这个外甥怎么要怎么处理。”
女佣面色忽然一变,有些紧张地看了郑儒一眼:“这个索先生也说过,他说孩子大了管不住,要劳累您教育教育。”
郑儒轻嗤出声,用着不知暗含何种意味的语气。经过女佣时,低沉磁性的声音奏响:“跟他说我没帮他奶孩子的打算。”
“对了,他带林子墨去的那家研究所确定无关随氏?”
两人一前一后,郑儒沿途脱了脏污的衬衣,他身上遍布陈年旧伤,毛巾擦拭过依旧是一片一片增生的凹凸不平的疤痕,唯独左侧心口一片光洁,不见任何或新鲜过陈旧的伤疤。
女佣低声称是。便又见郑儒微眯着眼,望向窗外。
约克夏受了惊,此刻屁颠屁颠往主人腿上跳,只有这一次,郑儒没有及时接住它,小狗摔在地上呜呜叫唤几声,又不长记性地往上跳。
林子墨走了,房间内重归寂静,可女佣隐隐觉得,这时的寂静更像是什么东西被带走的空旷。
郑儒维持这个姿势直至天际微白,约克夏正是活泼的年纪,在哪里都坐不久,女佣给食盆添上饭,它便拖着脚跳下郑儒大腿,郑儒看了它一眼,没说话。
女佣一夜未睡,无声陪郑儒坐到现在,期间泡了两壶茶,郑儒一口未动,微黄的茶水晾在桌上,直至杯沿没有水汽上涌。
郑儒清了清嗓子,这让女佣打起精神,满布血丝的眼睛转过去。
岁月的流逝在男人身上并不明显,在女佣的记忆中,郑儒一直都是这幅模样,他像是不会老。
浑厚的声音微有滞涩,郑儒轻声道:“林子墨有一副好皮囊,但过于心软,这样的人活不久的。”
女佣顺着他的意思思忖,她很早之前就看出老板面对那个名叫林子墨的年轻人情绪总是起伏剧烈。虽然不知道老板为什么甘愿将他交到索林手中,但此时此刻,老板应该在后悔。
她斟酌道:“但也正因为菩萨心肠,很多人会迷恋上他。”
郑儒不置可否,天际线横穿过他仰起的脖颈,随着动作,发出骨头放松的喀喀声。
“你认为被那些神经病盯上会是好事吗?”
女佣没来得及回话,郑儒已折身回屋,半小时后老李敲门,女佣淡然地接过他手中的早点,瞥一眼门外,墙壁地面洁净如初。
她让老李进门,嘱咐道老板还在房间,声音轻些,旋即下了楼。
这是十年前老板购下的房产,上下五层都在他名下,中间一层作为起居室,另外四层用作储物间。
推开门,入目一片漆黑,她摸索着开灯,眼睛对强光适应了几秒缓缓睁开,在她面前,是一个发色依旧不做遮掩,无比嚣张的年轻人。
她顺手拾起散落地上的一柄匕首,笑问:“你是伊森?十年前我见过你,那时你还在索先生身边做事。”
“昨天爬楼很辛苦吧,要不要我帮你松松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