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墨住院的第三天,索林带礼物前来赔罪。不知是他运气好还是故意为之,他来时随昇恰好外出,只有两个保镖守在病房门口。
林子墨听到异响把被子掀开一角轻手轻脚下床,刚走出两步便听到门锁转开,一只油亮的黑皮鞋踏进房间。
随之而来的是属于花草的馥郁清香。
林子墨手脚僵住,看到门外倒在地上的两个高大身影,挑眼上看,索林戴一副咖色太阳镜,欢快地对他招手。
“这几天休养得如何,宝贝?”
索林鼻梁上还有乌青的淤痕,它出自林子墨之手,因此看到眼中便更加耀武扬威,潜在着未知的恐怖。
林子墨定一定心神,适才站直身,反正他们已经撕破脸了,也不用再客气,他反问:“你来做什么?”
索林自顾自绕到病床边,把手上的花束放下:“语气别这么强硬嘛,我可是带了很大的诚意来和你谈合作呢。”
诚意?
嗤笑一声,牵带着唇角隐隐作痛,如果这可以算作诚意,那诚意两个字可以从字典里删除了。
林子墨不欲与他纠缠,索林一从门口挪开步子,他便直直走上前,只是刚迈出脚步,一条胳膊不紧不慢横挡在他胸前。
林子墨眼眸一凝,顺着漆黑袖口看去,那是一个正懒散倚在墙上的混血儿。
身形高大,红发蓝眼,他看也不看林子墨,腮边鼓动,在嚼一块泡泡糖。
门内索林的声音阴魂不散:“子墨,那天的话题结束得太快,我们现在继续?”
林子墨深深看了这个混血儿一眼,唇瓣嗫嚅,憋闷着心思退回房中。
索林正坐在病床边沿,反手撑在床上,还能感觉到林子墨的余温。他似笑非笑看美人阴沉着面色退靠到病房的角落,双手抱胸,像只发脾气不理人的……猫。
“说吧。”猫软绵绵叫了一声。
索林忽然心情很好,舌尖勾过上唇,依稀能尝到三天前残留下的滋味。
“时至现在我也不关心你是人偶还是真人,只要你能成为我安插在郑儒身边的合格眼线,我们就是盟友。既然成了盟友嘛,该给你的好处我不会吝啬,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想要我也是你一个眼神的事,子墨啊,我技术不差的,你要不要试试?”
他后面两句话林子墨全当听不见,表情都没变一下,问道:“这次不是骗我?”
他还是忘不了上次答应后就被他连摔带打的滋味,问完自己都不信,嗤笑一声。
索林脸皮厚若城墙,事到如今还摸摸鼻尖:“这次我们可以白纸黑字签协议。而且嘛,子墨,上次可是你先伸嘴的,我只是躲避不及。”
林子墨不予置评,约莫半分钟后:“在我当眼线的这段日子里,你不能碰我,即便是我主动‘伸嘴’,你也不能‘躲避不及’。”
索林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子墨不耐烦,蹙眉瞪向他,才见他乍然露出白牙,弯起的灰眸带着欣然笑意:“好啊,我答应。子墨,你好爽快,我还以为要威逼利诱很长时间呢。”
林子墨没回答。
这些日子他都是掰着手指头数过来的,还剩半个月,只要这半个月里他能安然存活,他什么都可以答应。
“别废话了,纸笔拿来,协议一式两份。”
*
“老板,安排在医院的人汇报索林早上打晕他们,强硬进出过林子墨的病房,随昇发了很大脾气开除了他们,傍晚就带林子墨回了半山庄园。”
城市内的夜景夺目璀璨,透过落地窗向下看,星星落了一地。
郑儒抱着约克夏,食指蜷起勾它湿润的黑鼻头,约克夏叼着一块柔白布料,不住磨蹭。
男人冷淡的声音响起:“嗯。再安排几个生面孔,盯住随昇和林子墨的动向。”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应声之后,郑儒挂了电话,手机顺手塞进衣兜。
“呵。”他托住约克夏腋下,将它高举空中,白布没被叼住,飘飘扬扬落到地上,约克夏左右张望,却屡次被郑儒遮挡视野。
“别看了,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远在随家半山庄园,林子墨狠狠打了个喷嚏,随昇洗漱好出来刚好撞见,问是不是着凉了。
林子墨拨开窗帘,正在感受晚上凉爽的夜风,闻言悻悻关上窗户:“可能是有人想我吧。”
随昇并不多言,乖乖绕到近旁,从背后搂住他腰腹,林子墨对此非常不适应,但随昇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越界行为,他也不好太过辞严色厉。
平时乖巧的孩子理应在某些时刻得到更多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