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他正要翻身躲避。
但有一个虫比他反应更快。
就在比尔被抽飞砸到墙上的瞬间,莱恩就意识到了:
B级雄虫的尾刺,这个病房里没有虫能正面阻挡,徒手更不可能抓住。
比尔已经受伤,尤金同为B级能战几个回合又愿意出几分力?
A级雌虫的覆甲可以挡,但莱恩自己已经没有覆甲。
尤其是病床上重伤未愈的利格尔,偏偏攻击的最终目标一定是他。
刹那间,他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行动。
在那根尾刺刚从尤金身前转向时,莱恩就已经转身朝着病床上的利格尔扑过去。
军雌宽阔的肩背把周延均的身体和头部全都牢牢罩住护在身下,努力不留下任何一个可能被伤害的死角。
“别动。”
莱恩低哑的声音和尾刺破空袭来的声音同时炸响。
周延均原本的动作被他死死止住,向来沉静的瞳孔急速收缩。
操!
他暗骂一声,来不及多想,挣出唯一还可以活动的手,反手箍住了莱恩的腰。
周延均全身肌肉力量爆发,抱着莱恩用力翻身滚下了床。
刹那间——
天旋地转。
莱恩本能地护住了怀中虫还未痊愈的后脑伤口,两虫“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身后的追命武器擦身而过击中了床上的羽绒被,穿透后又刺穿床垫撞上了金属床板,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艾德蒙.科斯特尔一击不中,迅速抽出尾刺,撕裂的被子中羽毛漫天炸飞。
但没等他跨过病床缩进距离再次攻击,尤金已经动了。
同等级雌虫的覆甲防不住几回合雄虫尾刺,但力量对抗却绝对碾压。
尤金从背后欺身而上,凭借雌虫优越的身体素质和力量优势,两条胳膊牢牢锁住艾德蒙的腰,腰腹发力把虫整个抡了起来。
一声巨响后,艾德蒙整个虫被掼倒狠狠砸在地上,整个房间的地面仿佛都震了下。
“啊——!”
艾德蒙摔得眼冒金星惨叫一声。
尤金俯身死死压在他身上,双腿锁紧,一手横向抵住艾德蒙脖颈。
艾德蒙还在下意识挣扎,但乱甩的尾刺早就没了清醒时的准头,不过几下就被那只黑色甲壳覆盖的手掌趁机顺着根部牢牢钳住了。
“镇静剂!快!”
尤金冲着被这件病房的剧烈声响惊动而来的医生护士们大吼一声。
周延均偏头从床底缝隙看到对面场景,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点。
肾上腺素缓慢退去,身上原本已经开始好转的伤势在刚才过激发力的动作下开始报复。
“嘶——”他疼得吸了口冷气,有气无力地推了下身上的雌虫,“起来,别压我。重死了……”
莱恩半撑起身体来,异常沉默地看着身下的雄虫。
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时看着更加虚弱,掌心缠着纱布的割伤又渗出血来,脑后的伤口不知道怎么样,但看那疼得冒冷汗的样子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的伤口……”
莱恩伸手想扶他起来,又怕二次伤害,犹豫着缩回手。好在垫在对方脑后的那只手没有感受到出血的触感。
“下次不要那样做……”莱恩半跪起来,慢慢抽出自己的手,闷声道,“雌虫身体恢复能力很好,我扛得住,死不了。”
“闭嘴……”周延均没好气道,撑着身体坐起来。
他喘着气,胸口微微起伏,不动声色地调用了一点异能,先紧急给刚才磕到地上疼得不行的肩胛骨缓一下。
接着,周延均定定看着眼前面色复杂的雌虫,他的新婚雌君。
他没有安慰。没有感谢。没有后怕的抱怨。更没有共度危机后情感的升温和我也不希望你受伤的互诉衷肠。
“莱恩.斯坦利。”
周延均只觉得一股子火气在心里乱窜,语气虽然还平静却带了一丝压迫的冷意。
“军部特战队的队长,面对一个喝了酒的B级雄虫的尾刺,哪怕用不了覆甲,你的最佳战术选择就只剩下用身体去挡吗?”
莱恩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我……”
莱恩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那是本能,他想说自己三个多月没训练,他想说自己还没适应没有覆甲的战斗,他想说其他选择他没有十足把握护住他。
可是面对一个B级雄虫的尾刺,他真的只有用身体去挡这个选择吗?
他那A级雌虫优秀的身体素质、在战场上多年磨炼出的顶级战斗技巧和战术意识呢?
莱恩知道眼前这个虫在问什么。
他直直盯着雄虫那双仿佛看透一眼的漆黑瞳孔,声音全都堵在了胸口。
因为他想起来了。
想起来自己在那瞬间脑中闪过的究竟是什么。
是这双眼睛永远闭上时,就像记忆中那些身影倒下时一样,自己的掌心满是无力又无能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