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不完美,我也会喜欢你久一点的,好吧。”施霓扬起笑容,随后转移话题,“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鹤周将长想的事情告知她,“不过除了晶创外,我还有在跟其余公司联系,当然晶创的条件是最好的,只是我有些犹豫。”
“那既然这家最好,你还犹豫什么。”施霓疑惑。
徐鹤周微微皱眉,“就是觉得事情有点过分顺利,觉得有点不太现实,想谨慎一点。”
施霓眼神闪了闪,她撑着下巴,忽然想起什么似地对徐鹤周说:“晶创?我好像对这家公司有印象,之前鸿晟科创联投项目的时候,他们投过标,好像还中了。我感觉这家公司还不错,你可以考虑考虑。你要实在不放心,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施霓是施家人,能获知的消息肯定要比他更深,于是徐鹤周点点头,“谢谢。”
“还跟我说谢谢。”施霓挑眉。
徐鹤周失笑,忽然抬手摸了摸施霓的头发,“好,不说谢谢,说喜欢你,很喜欢你。”
施霓愣住,有些不自然地挪开视线,觉得今晚不宜和徐鹤周聊太多。
徐鹤周以为她是有些害羞,没再说什么,起身去到厨房,将厨房收拾好后提着垃圾准备离开时,施霓忽然叫住他,“明天和我去个地方吧。”
*
第二天下午,施霓开车来到唐楼附近接上徐鹤周,车辆驶入浅水湾内,车辆顺着斜坡向内延伸,绕过茂密的乔木,慢慢开到一栋白墙红顶的大宅的大宅前。
施霓将车停下刷卡,铁铸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她带着徐鹤周走进去。
入目是漂亮的庭院,栽种着许多珍稀的花木,花园中间有一颗繁茂的桂花树,正是十月中旬,一簇簇白色的桂花缀满枝头,几乎压弯了枝桠。
“这里是……”徐鹤周觉得有些眼熟,侧头问施霓。
“是我妈还没去世前,我们的家。”施霓语气平静地回答,“我进去拿个东西就走,你先在这里随便逛逛。”
说完便径直走入主楼,徐鹤周收回视线,走到花园边往下看,入目是无边的海景。
他想起报纸上报道施霓生日那次,好像就是在这栋房子,他记得这片草坪和桂花树,虽然那年的桂花树还没有现在这样繁盛。
他忍不住回头往上望,看见施霓经过窗边时若隐若现的身影。
施霓今天是来这里取一些文件的,孙明姿创办的慈善基金会至今仍运转良好,那边的负责人问她要一些之前项目的文件,都保存在这里。
从保险柜里取出文件后,她没有多停留,直接下楼,“走吧,我拿到了。”
徐鹤周点点头,朝她走过来,施霓站在原地,桂花树就在她身边,淡而清晰的香味不断涌入她的鼻尖。
味道是记忆的锚点,很多时候能勾起人在某些时刻的特定回忆,施霓想起了那时的很多事。
她忽然有了点表达欲,对徐鹤周说:“这颗树是出生那年我妈种下的,她很喜欢桂花,所以栽一棵树和我一起长大。我妈做饭不太好吃,但很会做甜品,我们每年都会收集掉下来的桂花花瓣,用来做桂花糕,特别好吃,可惜后来不管是我做,还是厨师做,都做不出那个味道了。”
施霓看着桂花树,徐鹤周看着她的侧脸,“那要不要再摘一次?”
施霓诧异转头,他对施霓笑了笑,没等她回答便转头走向屋里,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个小篮子递给施霓,说:“即使孙阿姨不在了,把这个习惯延续下去也很有意义。”
徐鹤周拉着她蹲下来,草坪上落了一地的花瓣,呼吸间都是桂花的香味。
施霓伸手轻轻捧起一把,有风忽然吹过来,长发拂过她的脸颊,像是有人轻轻抚摸了她的脸。
施霓眼睛忽然有点湿润,她抬头,徐鹤周神色认真地捡着花瓣,细心地把一些枯枝挑出去,然后放到篮子里,很快篮子底部就铺满了一层白白的桂花。
“你知道嘛,这是今年这颗桂花树开的第三轮花了。”施霓忽然说道,徐鹤周看向她。
“今年八月底它就开花了。那时候连着下了几天雨,天气凉爽了,它就以为秋天到了,于是迫不及待地开了花,结果没过两天,气温回升,它就只能呆呆地在热空气里蔫哒哒地开,最后竟然也就这样撑到今天。”
“后来我回去搜了下,网上说桂花是一种很笨的植物,有点温度就会放心开花,于是在初秋变化无常的天气里,反反复复被骗着开花,崩溃地凋谢,再被骗,再开花。”
“徐鹤周,你说它是不是很笨?”
徐鹤周读懂了施霓的未尽之意,他想了想说:“但也正因为它积极乐观,所以才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开花的机会。谁能判断完美的环境和时间呢,就算结果不好,也不应该否定努力过的自己。”
秋天的天气果然反复无常,说着说着,竟然下起了雨,雨水落在花瓣上,变得湿润起来。
施霓想把这些桂花都收完,于是徐鹤周站起身从花房里拿出一把雨伞,撑在施霓头上。
施霓回头看他,徐鹤周也蹲下来,一只手撑伞,一只手继续捡花瓣。
于是,淅淅沥沥的雨中,捡花人也有了撑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