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头发粘在脸上了。”徐鹤周解释。

“啊？哦哦。”醉酒的人行动变慢，施霓反应了一秒，才抬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徐鹤周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站起身，“那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好，你也是。”施霓从沙发上坐直，回应道。

徐鹤周转身离开，咔哒一声关门声响起，施霓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想到刚才和徐鹤周对视时的眼神。

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

回到自己房间，徐鹤周打开玻璃门，来到露台上坐下，抬头看向月亮。

忽然想起去年冬天，那个冬天受到西伯利亚寒潮的影响，比往年都要更冷三分。

室友带着一身寒气推开宿舍门，开门第一句就是冲他说：“鹤周，你要去港岛啊。”

徐鹤周点点头。

室友不解，“怎么这么突然，港岛开销挺大的，而且这个项目对你来说好像没多大必要啊。”

徐鹤周却笑了笑，“港岛毕竟更国际化，可以体验下不同的视野和思路，而且还能为毕业后的申请加一点履历，挺好的。”

可他知道，这些不过是托词。因为那时导师和他谈话，建议他毕业后出国学习几年。未来的路似乎越来越远，于是在看见华清和港大有合作项目的时候，他几乎没有犹豫地就来了。

某种程度上，他是想告别一些事情。

来到港岛后，他也只是远远看着，可没想到一杯酒改变了所有，接下来的事情都超出了他的想象。

从一开始他还能保持距离，到莫名纠缠到一起，到现在似乎还要接受朋友这个身份。

他的底线一退再退。

徐鹤周想到以前高中的时候，同桌向他抱怨，自己每次都认真听课，也都听懂了，可只要拿起笔低下头，看到相似的题目，却又不知道怎么解了，像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循环。

可徐鹤周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所有题目都有内在逻辑，即便是没有学过的，他看一眼也能知道怎么做。但这话当然不能说，他最后只能安慰同桌多练习就好了。

可现在他好像忽然理解了这种感觉，每次他想好要对施霓什么态度时候，对方一出现，他就混乱了，不知道该怎么做。

徐鹤周看着月亮想，要是人的感情也像学习一样简单就好了。

隔壁的灯光忽然熄灭，徐鹤周侧头看了一眼。

既然这样，那就做朋友吧，他会克制自己，反正也不会有太长时间，只是他在港岛交换的这段时间而已。

她什么都有，不缺朋友，到时候多一个少一个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或许这才是最好的告别吧。

*

第二天一早，徐鹤周前往餐厅吃午饭，临走时正准备给施霓打包一些食物回去，以免她醒了后饿。

“给施霓带的吗？”温如意经过桌旁，听到徐鹤周和服务生的对话。

徐鹤周抬头看了她一眼，“对。”

“选这个吧，桃胶炖梨，施霓很喜欢。”温如意指了指菜单上的图片。

徐鹤周对服务生说了句那就要这个，对方便拿着菜单离开了。

“施霓跟我说你要来的时候，我还有点不相信。”温如意看着她，“对了，那天晚上的事，其实我也应该跟你道个歉。给你钱一个是赔偿，另一个确实是站在了朋友的角度，施霓家管得比较严，我怕这件事闹大，她被罚，抱歉。”

“我接受。”他倒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温如意闻言笑了笑，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道不太确定的声音。

“徐师兄？”

温如意闻声望去，竟然是施梦？

徐鹤周朝施梦点了点头，温如意看在眼里，惊讶地问：“你们认识？”

“在学校高桌晚宴上认识的，”徐鹤周回答。

港大的高桌晚宴源于英式学院传统，一般用来进行学术交流和文化活动等。高桌便是在中央设有抬高的主桌，也就是High Table，供学校领导和嘉宾就坐，学生则沿两侧长桌就座。

当时是学校和鸿晟达成了某项合作，邀请了徐鹤周，施梦虽也是港大学生，却作为鸿晟代表出席，由此两人有了一面之缘，又因后续工作有过接触。

“徐师兄，你和温小姐一起的？”施梦疑惑地在两人间扫了一眼。

徐鹤周摇摇头，温如意见状，想要阻止，但又找不到借口，最后只能让徐鹤周说了出来。

“我和施霓一起来的。”

温如意两眼一黑，找了借口离开，一脱离身后的视线，她便拨通施霓的电话。

施霓此刻还在熟睡，温如意坚持不懈的电话终于将她震醒，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出事了，施梦来这儿了。”

施梦？

她来干什么？

她来就来呗，这有什么？

施霓不以为然，“昨天那堆人里也有她的朋友，估计是被谁叫来的，腿长在她自己身上，我又不能把她赶出去。”

“她认识徐鹤周！”温如意激动地说，“而且已经知道徐鹤周是和你一起来的了。”

施霓简直是病中垂死惊坐起，挂了电话几分钟洗漱完毕，套上衣服就往餐厅去。

然而走到一半，她猛地停下脚步。

施梦当时也在书房，她也知道清瑞的事，虽然她应该猜不到她是想要拿徐鹤周手里的专利，但以防万一，她还是尽量别和徐鹤周一起出现在施梦面前了，免得她联想到什么。

施霓想了想，拨通徐鹤周的电话。

与此同时，餐厅内还剩徐鹤周和施梦两人。

“徐师兄，你说你是和施，我姐一起来的度假村？”施梦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徐鹤周点点头，这是服务员走过来将他打包的东西递给他，徐鹤周道了声谢，礼貌地说：“对，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