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
翊哥儿抿了抿唇,声腔带上了哭音:“我不该甩开丫鬟乱跑,让大家着急到处找我。”
“我,我不该利用六叔对我的爱护,闹着要他带我私自出府……”
裴珩站在那里,一身威严,手里握着戒尺,定定地看着他,问:“你六叔为了你挨了家法,翊哥儿,你觉得你自己该不该罚?”
翊哥儿神情低落,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该——”
裴珩:“很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自己趴上来。”
翊哥儿走向长凳。
“翊哥儿!”
“大哥!”
“伯端!”
顿时,花厅里闹哄哄的,一片混乱。
这时,一直没有反应的裴老太君大拍桌子:“够了!都回去坐着!谁也不准再求情!”
倾刻间,原本嘈杂的花厅变得一片安静,老祖宗发了话,没有人敢在老祖宗的目光注视下,还保持巍然不动。
裴老夫人望着已经趴到了长凳上的曾孙,祖孙俩互相对视,裴老夫人缓缓开口:“翊哥儿,你身为裴氏子孙,我们裴家的长孙,犯了错误,勇于承担责任,知错能改,曾祖母为你感到骄傲!”
“身为裴家男儿,就要勇于承担错误,敢作敢当,不能逃避,也绝不能因为年纪小就轻轻揭过,这才是我们裴家的好儿郎!”
这一番话说的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敢再出声求情。
裴老夫人闭上了眼睛,开口道:“执刑!”
一下又一下的戒尺打在翊哥儿的臀上,戒尺划过空气发出的响声,令在场众人心中一颤。
翊哥儿趴在长凳上,身子一动不动,没有躲一下,咬着牙一声不吭,没有哭,也没有掉眼泪,任由水珠盈满了眼眶,也始终强忍着没有让它掉下来。
十道戒尺打完,裴夫人扑到了翊哥儿身上,心疼得直掉眼泪,抓着裴珩捶打:“世上哪有你这么狠心的爹!你怎么下得了手!”
裴珩没有辩解,任由母亲捶打,把手里的戒尺递给婆子,垂眸看着翊哥儿:“自己还能起来吗?”
翊哥儿闻声,脑袋趴下去,脸埋在了自己的枕臂间,过了几秒,头抬起来,一双黑曜石的眼睛如被水洗过一般明亮,眼眶里已经没有了泪珠的痕迹。
一言不发,自个儿从板凳上爬起来,站到了地上。
还安慰祖母:“祖母,翊儿没事,不疼!”
裴夫人看着乖孙孙,心疼得身体都在颤抖,眼泪簌簌落下。
裴老夫人看得闭眼摇头,直接吩咐老大快把他媳妇带走,出声道:“翊哥儿,到曾祖母这里来。”
经过了这么一出,一众人看得心惊胆战,尤其是一众孙媳妇们,个个心有余悸!
裴琮挨家法倒也还在情理之中,万万没想到翊哥儿这么小的年纪,竟然……
对裴家的家规森严有了更深刻的认识,那是真打,不论年幼,不跟你来虚的。
大家屏气凝神,等着老祖宗说的第二件事。
裴老夫人目光看向钟氏道:“你与永宁侯夫人蔡氏关系好,请她做个中人,选个黄道吉日上文昌伯府向沈家大娘子提亲。”
永宁侯夫人蔡氏是汴京城有名的媒夫人,是个古道热肠之人,平日里爱举办各种宴会诗会什么的,最爱给小年轻们拉郎配对,成就一番佳话。
裴老夫人直接越过了裴夫人郑氏,把此事吩咐给了二儿媳钟氏去办。
一来钟氏是个性子好热闹的,从年轻时就乐衷于奔赴于各种宴席,与汴京城中大部分官宦夫人交好,二来裴老夫人不放心郑氏,结亲是两家缔结秦晋之好,她有意借此事敲打对方。
钟氏正要应下,突然反应过来,一双美目微睁,看着婆母,手惊讶地小捂着嘴:“母亲,您说什么?沈家大娘子?”
钟氏一脸惊讶,心里也在狂敲小鼓,她还真是猜对了?!
不止是钟氏吃惊,除了已经知道详情的忠勇侯和裴夫人,以及当事人裴珩之外,裴家其他人对此事反应格外震惊!
裴老夫人示意心腹李嬷嬷上前,大致解释了一番事情的前因后果。
钟氏闻言,特意去瞧了好几眼妯娌的脸色,果然不太美妙!
心里笑开了花,面上也扬起了笑容:“母亲放心,这事儿包我身上,我明日就给永宁侯夫人下帖子,请她做媒,保管办得妥妥的!”
一个眼神,裴夫人郑氏就知道她这弟妹心里在想什么,纵使她不满意沈家大娘子做她儿媳,可伯端的婚事也该由她这个当母亲的来操持。
“母亲——”
裴夫人郑氏的话才刚起了个头,就被一道反对的声音打断了。
“祖母,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裴璋突然起身,坚决反对这门婚事,态度强硬:“祖母,沈家二娘子不合适,那就该取消婚约,另外替大哥选一位合适的新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