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接过手机,手指有些僵硬。她打开通讯录,新建联系人,输入“顾言深”三个字。打字的时候,她的指尖微微颤抖,按错了好几次。
存好之后,她把手机递回去。
顾言深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又点了几下。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看着林晚星。
“有事可以打我电话。”他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晚星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她点点头,小声说:“谢谢。”
顾言深没有回应。
他转身,走向门口。
林晚星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打开门,走到楼道里。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模糊,但肩膀的线条很清晰,背脊挺得很直。
“那个……”林晚星开口。
顾言深回过头。
“路上小心。”她说。
顾言深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下楼。
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楼道的尽头。林晚星站在门口,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挂钟的“滴答”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气息——淡淡的薄荷味,混合着阳光和纸张的味道。
林晚星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她看着茶几玻璃下的照片,看着墙上贴满的奖状,看着这个简陋却温馨的家。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她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
看着那个新存的名字。
顾言深。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最后停在了拨号键上。
但她没有按下去。
***
第二天早上,林晚星去医院。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母亲还在睡着,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依然很苍白。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空气里有消毒水和药水的味道。
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病历本。
“林晚星是吧?”护士问。
林晚星点点头。
“你母亲的主治医生换了。”护士说,“从今天开始,由王主任负责。他是我们医院胃肠外科的专家,平时很难约到的。”
林晚星愣住了:“换医生?为什么?”
“院方安排的。”护士说,语气很平静,“另外,你母亲的医药费已经有人预缴了一部分,这是缴费单。”
护士递过来一张单子。
林晚星接过来,看着上面的数字——五万元整。缴费人一栏是空白的,只写着“匿名资助”。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是谁……”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不清楚。”护士说,“财务科那边只说有人匿名汇款,指定用于你母亲的医疗费用。好了,王主任十点会来查房,你准备一下。”
护士说完就离开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晚星站在床边,看着手里的缴费单。纸张很薄,但握在手里却沉甸甸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单子上,能清晰地看到打印的黑色字体。
五万元。
匿名资助。
她想起昨天下午,顾言深坐在她家沙发上的样子。
想起他看着墙上奖状的眼神。
想起他说“有事可以打我电话”时的语气。
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名字。
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最后,她编辑了一条短信。
“我妈妈的主治医生换了,医药费也有人匿名资助了。是你吗?”
发送。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回复只有一个字。
“?”
林晚星看着那个问号,愣住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想再发一条,但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窗外的阳光照在手机屏幕上,反射出刺眼的光。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母亲平稳的呼吸声。
她收起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是医院的花园,几棵银杏树已经泛黄,叶子在秋风中轻轻摇晃。几个病人在家属的搀扶下慢慢散步,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林晚星看着那些影子,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
同一时间,云城一中。
课间休息,走廊里很吵。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笑声、打闹声、讨论题目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一首嘈杂的交响乐。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苏婉儿站在三楼走廊的尽头,手里拿着手机。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看着顾言澈发来的消息。
“接近林晚星,套出她和顾言深的关系进展。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苏婉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校服的衣领,然后转身,朝着高三(7)班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几个女生看到她,纷纷打招呼。
“婉儿,今天怎么来这边了?”
“找人有事?”
苏婉儿微笑着点头:“嗯,找林晚星问点事情。”
她走到(7)班后门,朝里面看了一眼。
林晚星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低头看书。阳光照在她身上,能清晰地看到她侧脸的轮廓——很清秀,但算不上惊艳。她的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校服穿得很整齐,袖口有些磨损。
苏婉儿的眼神暗了暗。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教室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都在看书或者写作业。苏婉儿的出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毕竟她是校花,平时很少来普通班。
她径直走到林晚星桌前。
“林晚星?”她开口,声音很温柔。
林晚星抬起头,看到苏婉儿,愣了一下:“苏学姐?有事吗?”
苏婉儿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下,脸上带着关切的表情:“我听说你妈妈生病住院了,还好吗?”
林晚星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听同学说的。”苏婉儿说,语气很自然,“你这两天脸色都不太好,大家都很担心你。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跟我说。”
她的眼神很真诚,声音也很温柔。
但林晚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看着苏婉儿——这个全校闻名的校花,此刻正坐在她面前,用那种关切的眼神看着她。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苏婉儿脸上,能清晰地看到她精致的妆容,还有嘴角恰到好处的微笑。
一切都太完美了。
完美得有些虚假。
“谢谢学姐关心。”林晚星说,声音很轻,“我妈妈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苏婉儿说,然后话锋一转,“对了,我听说顾言深最近在帮你补习?你们关系好像很好?”
林晚星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看着苏婉儿,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探究。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水味——是苏婉儿身上的,很高级的香味,但此刻闻起来却有些刺鼻。
“只是普通同学。”林晚星说。
“是吗?”苏婉儿笑了笑,“可我听说,他昨天送你回家了?”
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苏婉儿,看着那张完美的笑脸,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窗外的阳光很温暖,但她的指尖却有些冷。
“学姐怎么知道?”她问。
苏婉儿的笑容不变:“听说的。学校里嘛,什么事情都传得快。”
她说得很轻松,但林晚星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她看着苏婉儿,看着那双眼睛里深藏的算计,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关心。
这是试探。
“学姐还有事吗?”林晚星说,声音冷了一些,“我还要看书。”
苏婉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没事了,你忙吧。对了,如果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找我。”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转身离开。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清脆,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教室门口。
林晚星坐在座位上,看着苏婉儿离开的方向,手指紧紧攥着书页。纸张的边缘有些锋利,划破了她的指尖,渗出一滴血珠。
她看着那滴血,突然想起顾言深昨天说的话。
“有事可以打我电话。”
她掏出手机,看着那个名字。
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窗外的阳光很温暖,但她的心里,却涌起一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