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白色空间，雁归在挑选功法的时候也进过一次。

他感觉不到身体，所以这次应该是只有神魂被吸引，身体还留在外面。

师兄说过，神魂迟迟不回归身躯，会有大问题。

事实上，他整个人还不算很清醒。幻境实在太过真实，他切切实实过了这样的一生。

回想起师兄说的话也仿佛很久远。

他想起那一场逃亡，无数个夜晚，他都无法忘记保护他的人溅在他身上的血。

还好是幻境，没有那么多人真的因他而死。

他强打起精神，观察着这片空间。

四处都是白色，更远处是一种虚无的黑，交界处很不分明，模糊一团。

白色的最中心，悬浮着一道亮光。

雁归伸出手。

指尖刚接触到那一点亮光，就有一股猛烈的晕眩感，他失去意识。

再睁开眼，他仍保持着打坐的姿势，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浑身都僵硬得很。

幻境里的一生也不再那么清晰，像看了一场电影一般。

雁归扶着一边的树，手臂一阵阵酸麻，他强忍着站起来，腿更是不得了，那种感觉根本不想描述。

好好缓了一会儿，身体终于又像是自己的了。

有一个小精灵悬浮在半空等着他。

凭空飞行，至少也是元婴期，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灵妖。

“跟着我来吧。”听声音，正是之前站在最中心的那一只。

雁归左右看了几眼：“她们呢？”这话问的是其他灵妖。

“消耗太大，还在休息。”

“抱歉，辛苦了。”要不是为了考验他，也不至于消耗那么大。

“没什么可抱歉的，这是我们的使命。”灵妖笑了笑，她不讨厌雁归的礼貌。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么？”对于这场漫长的幻境考验。

雁归当然有：“为什么……师兄会在幻境里？”幻境里的其他人物都是没有原型的，只有萧天翊不一样，脸和性格什么的，不说一模一样，绝对参考了师兄。

“原来是你师兄啊，”灵妖解释说，“你的神魂太过强大，明明幻境没有任何破绽，但你就是觉得不对。”那天晚上的梦就是他快要挣脱幻境想起自己本来记忆的前兆，如果不做任何措施，他绝对能勘破这一场幻境。

没办法，只能稍稍借用了他记忆里的角色捏了一个萧天翊出来。这一招很管用，雁归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他不再观察世界，而是死磕萧天翊有什么猫腻。

再然后，就是赈灾粮案，雁归不再追究这一切，他答应死去的人，要做一个好皇帝。

雁归问：“剧情是固定的吗？”

灵妖摇摇头，所有人物的行动都是推演出来的，如果只是固定剧情演化的幻境，怎么可能让这么多灵妖都消耗一空？

“主人认为，当太子考验能力，当皇帝考验品行。”这个主人说的当然是秘境主人。

灵妖诉说起秘境之主的故事。

他原本是一位寒门子弟，一心只想把自己的本事报效百姓和国家。他被太子赏识，两个人相互扶持。

他得拜高位，太子也终登大宝。

然而，太子当上皇帝后，渐渐开始暴露本性。他既不仁孝、也不爱民，他演了整整四十年，把自己都演的变态了。

暴虐、享乐，民不聊生。

他抗争过，没有用，新帝看在以前的情分上饶过他一命，他万念俱灰回乡。

一次机缘巧合，他竟获异宝，踏上仙途。

他心中从来没有忘记过对旧主的这一份失望，所以把考核秘境设置成了这样。

灵妖说：“你做得很好。”

雁归以为，这只灵妖会带他走出林子。

结果终点是一棵参天巨树，像是能支撑整个世界那么巨大，枝条蔓延无尽，树干粗壮如城墙。

“这是我的本体。”灵妖说着，这棵树伸下来一根枝条，停在雁归脚下。

雁归小心翼翼踩上去，灵妖的本体当然没有这么脆弱，但她很满意雁归的态度。

雁归才站稳，枝条就开始往回抽。

速度很快，眼前的景象都在高速移动中糊成一片，雁归都没看清路径，枝条就停下来了，在几百米的高度，居然藏着一个树洞。

两边原本遮挡树洞的枝叶都撤开了，露出黑黝黝的入口。

灵妖停在外面，说：“去吧。”

雁归走进树洞，外面的枝叶就合上了，一丝光也透不进来，黑漆漆的。

雁归还不太明白，关门的意义是什么？这里就只有他和灵妖而已，这树还是灵妖的本体，它自己防自己？

很快，雁归就知道了答案。

在这浓郁的墨色中，宝物的微弱灵光十分耀眼。

宝物的形状一点也不美观，就是个盆，一个平平无奇的盆，还很旧。没有精美的花纹更没有上好的材料，跟宝珠家的洗衣盆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