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精壮的男人被这股力道拦住,他转过头来,先打量一番雁归,看样貌衣着,不是他惹得起的人,于是换了一副谄媚的赔笑脸:“不好意思,小女不懂事。”
男人边说边去拽小女孩抓着雁归的那只手。
小女孩依然死死盯着雁归,眼眶红着,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她张开嘴巴,却连“啊”这样的声音也发不出来。
雁归终于出声了,他抓住男人的手:“本公子这件衣服可不便宜。”
这雁归倒没有诓他,雁归出门在外总不能穿着静渊仙宗弟子服招摇,萧天翊给他不知道从哪买了一批凡间的衣服。萧天翊出手买的东西,肯定不会便宜。
雁归指着小女孩攥着的那片衣角:“看看这衣服都成什么样了。”
男人脸上仍是一副笑模样:“都是小女的错,公子这件衣服我们赔,我们赔。”
雁归冷哼一声,纨绔子弟的模样做的十足:“赔?你赔得起吗?”
男人的脸因为怒火扭曲了一瞬,但是这小少爷的衣着的确不一般,他也是见过贵人的,比贵人也不差什么了,说不得真有什么惊天的背景,他只能忍。
男人搓搓手,“那公子要如何呢?”这些有钱少爷就喜欢作践人,大不了磕几个头认错也就是了。
雁归的目光始终在小女孩身上,小女孩的眼泪又憋回去了,睁着大眼睛看着他,雁归看见了期盼与恳求,“你这女儿长得还不错,送给本公子抵债吧。”
男人说:“不可!”同时又恍然大悟,怪不得为难他呢,原来在这里等着他。这小妮子确实长得不错,被看上也不稀奇。
“那就赔钱。”
男人凑到雁归耳边低声说:“不是小民不给公子面子,公子能看上她是小女的福气,只是已有贵人看中了小女!”
雁归听得几欲作呕,也终于搞明白了事情原委。这小女孩绝对不是他的亲生孩子,这恐怕是个拐子,怕她发出声音,应该是直接药哑了。
雁归也不再作戏,登时一招把男人拿下按在他刚刚吃饭的桌子上,男人憋红了脸也挣扎不开。
小女孩趁机从男人手里挣脱开来,抓着雁归的衣角躲在他的身后。
掌柜的和几个跑堂的注意这边好久了,一看这架势,掌柜的走过来问:“这是怎么了?两位客官有什么事好商量。”
雁归说:“这是个拐子,报衙门。”
任何一个同时拥有儿女和良心的人都无法容忍拐子,掌柜的恰在其中,立刻指挥跑堂的去报了衙门。
男人抗辩道:“我不是拐子,这小丫头是他爹卖给我的!我有凭证!”
雁归更恶心了,他在这男人的穴上一点,男人立时昏死过去。
掌柜的吓了一跳,雁归说:“没死。”
掌柜的又说:“如果真有身契,那是不好办。”古代卖儿卖女都是很正常的。
小女孩的眼泪又流出来了。她之前在路上也遇见过好心人帮忙,可是男人一拿出她爹写的卖身契,衙门也拿他没有办法了。难道又要重蹈覆辙吗?
雁归见不得小姑娘哭,掏了张帕子给她:“别担心。”雁归并不算什么特别善良的人,不打算以一己之力抗争这里的奴隶制度,但这小女孩都求到他面前了,既然有能力,总不能不管。
衙门来的很快,几个官差走进来,问:“拐子在哪?”
雁归又给男人解开了穴位,男人醒过来,看见官差,登时大喊:“我有她的卖身契,我不是拐子!”
雁归不慌不忙掏出景遂意给他的令牌,他都给景遂意带信了,狐假虎威一次也不过分。
雁归把令牌拍在桌上,什么也不说。
领头的官差拿起令牌一看。
他们这好歹是座大城,官差也是识数的,更何况,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宸王殿下的令牌!
大景人都知道,宸王殿下最爱隐藏身份在各地行走,犯到他手上的官可不少。因此,各地主官都收藏了不少宸王殿下的情报,令牌纹样也在其中,就怕哪天一不小心走在路上得罪了。
这位看样貌,不是宸王殿下,也不是宸王殿下的那位姘头,可能是宸王殿下认识的其他贵人吧,总归他们得罪不起,官差并不怀疑他是仿造的令牌,有点嫌命长了。
官差看过之后,就恭敬地双手放回桌上:“我们这就把拐子带回衙门仔细拷问。”卖身契?等他搜出来就立马给烧了。
男人还不放弃,大喊:“这可是要送给贵人的,你得罪……”
两个有眼色的官差捂住了他的嘴巴将他拉走了。
再贵能有宸王贵吗?众所周知,在大景,皇帝排第一,宸王排第二,太子也只能排第三。
只怕他口中的那位贵人,听见宸王的大名也不敢追究了。
官差把人带走了,大堂里安静下来。
掌柜的有些惶恐,他还以为这位只是有钱少爷,没想到还真有了不得的背景。虽然他看不懂那个令牌,但他看得懂官差的态度。
雁归敲了敲桌子,掌柜回神,听见他说:“再上一份饭菜。”
又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示意着小女孩坐过去。
“诶诶,这就去。”算了,总归这位贵人心地不坏。
掌柜完全不觉得雁归是看上了这小女孩,这位贵人眼神清正,看小姑娘跟看妹妹似的,也只有那个心底脏污的男人看什么都脏了,下意识就觉得雁归也是变态之一。
小女孩没再流眼泪,她冲着雁归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脸上现出两个酒窝,手里还攥着雁归的衣角。